【文化審查系列電影篇】電影「劊子手」 落刀靠感覺 內地審查無分級無章法

20151202 【文化審查系列電影篇】電影「劊子手」 落刀靠感覺 內地審查無分級無章法

【文化審查系列電影篇】電影「劊子手」 落刀靠感覺 內地審查無分級無章法

星島日報 A20 | 每日雜誌 | 2015-12-02

回歸後香港電影業由盛轉衰,更因沙士肆虐和巨星隕落在○三年跌至谷底,CEPA允港產片北上猶如救命稻草,但內地的審查制度亦令電影的「港味」逐漸褪色。一位在內地審查電影的「劊子手」對本報透露,審查全靠感覺,只有口頭禁令,從無章法可言,但直言內地電影無分級,令不少題材難過關,他反問為何港區人大代表不在兩會提案設立分級制,為創作人減少枷鎖。但他亦坦言,有香港藝人因政治被封殺,如杜汶澤不出鏡只做監製亦無法北上。

記者 :勞顯亮

內地已成為香港電影的最大市場,票房屢創新高,但審查制度一直備受批評,香港諷刺社會政治題材的作品都無法北上。(李志湧攝)

內地已成為香港電影的最大市場,票房屢創新高,但審查制度一直備受批評,香港諷刺社會政治題材的作品都無法北上。(李志湧攝)

 

鄭大衞是廣東省電影行業協會秘書長,亦是負責審查電影能否進入內地的「劊子手」。他形容自己較為開明,在他「刀下亡魂」的電影不多。

目前一部港產片可用「合拍片」或「純港產引進片」的形式北上,鄭大衞解釋,合拍片與內地電影一樣,要先審劇本或大綱,「民族、歷史、警匪片等『重大題材』影片,要先完成劇本,其他題材就可以把大綱送給廣電總局或合拍省份的廣電局,省廣電局會交審查委員,我們看完後會寫意見,由省廣電局與製片方溝通修改劇本,通過後獲『准拍證』才可開機拍攝。拍完剪接好後,要再給我們看,獲通過才有『准映證』,電影才能在中國內地上映。」至於「純港產片」,則省卻申請准拍證的步驟,直接把製成片送審。

須三審查委員通過

一般審片需要三個審查委員通過,「拿DVD回家看,之後填表打分。」鄭大衞稱,表格只有「導向性」、「藝術性」和「技術性」三項,每項五分為滿分,有三分就能通過,「毋須交代原因。」

有無評分指引呢?「無!」鄭大衞一口回應,他笑稱外界傳言「不能有鬼」、「公安不能死」等只是大家揣測的不成文規定,「不能宣揚迷信,所以不能有鬼,鍾馗只能『伏魔』,我都不知道原因。電影要有正能量,警匪片邪不能勝正,言情片不能太露骨,當中有很大不確定性。」

一三年,廣州首次舉辦香港電影周,鄭大衞引進了幾部純港產電影到內地放映,「有些香港導演覺得肯定過不到,就不送上來,我跟他說,先讓我看看吧。《過界》講雙非、《第一次不是你》講援交,以前一定過不到,現在都能過關;《末日派對》就要剪走七一遊行鏡頭。本來想通過鬼片《迷離夜》,但怕北京有意見,最後沒給過關。電影周今年來到第三屆,《我們停戰吧》的作者說內容有影射佔中,但我們看完覺得只是在講師生關係,也過了。」

內地電影審查委員鄭大衞反問港區人大代表,為何不在兩會提案設立電影分級制。(勞顯亮攝)

內地電影審查委員鄭大衞反問港區人大代表,為何不在兩會提案設立電影分級制。(勞顯亮攝)

 

有藝人因政治原因被封殺

鄭大衞認為,內地尺度不斷開放,「內地電影《烈日灼心》有過億票房,鄧超飾演的男主角是殺過人的公安,也是同性戀者,以前一定過不了。」作為「劊子手」,鄭大衞覺得最大的枷鎖是內地無分級制,「有些好血腥、色情的電影,確實不適合小朋友看。」

內地討論分級制近二十年仍未有進展,鄭大衞反問為何香港電影人一直批評內地審查制度,但港區人大代表卻從無在兩會提交關於電影分級制的提案,「我們一直講無用,有好多影視界的人都是人大、政協,為何不去提案?」

不過鄭大衞坦言,就算有分級制,亦難保因政治原因而封殺。他以蔡卓妍主演的《雛妓》為例:「若無裸露鏡頭應該能過,但監製是杜汶澤,就一定不可以。」杜汶澤被指去年支持佔領行動,與何韻詩、黃耀明一同被內地封殺。「無收到文件說要封殺誰,但他們一定過不了。」

馬逢國:無接獲求助

電影監製出身的立法會體育、演藝、文化及出版界議員馬逢國,○三年起一直擔任全國人大代表,他坦言未曾在兩會提交過關於電影的提案,「但我在不同場合都有講過。」他坦言港產片進入內地審批時間太長,但認為香港不應干預內地的審查制度。

馬逢國亦稱,有留意藝人被內地封殺的報道,但未接獲藝人求助,因此難以向內地反映,「以前有參與過八九民運的人,之後都可以北上。這次無人找我,我不掌握具體情況。」

人大常委會十月底公布《電影產業促進法(草案)》,並計畫在明年兩會立法。馬逢國稱正計畫徵詢本港業界意見。《草案》規定電影主管部門要在二十日內決定是否批出「准拍證」,否決則需要說明理由,鄭大衞希望日後能改變無了期等待審批的情況。

 

港區人大代表馬逢國稱無受到被封殺藝人的求助。(資料圖片)

港區人大代表馬逢國稱無受到被封殺藝人的求助。(資料圖片/林金展攝)

 

 

 

黃修平:港電影沒必要「大小通吃」

黃修平執導的電影《哪一天我們會飛》,本地票房直逼一千萬元,更一刀不剪,下月到內地公映。黃修平透露,《哪》原本想拍合拍片,但劇本過不到審批,因此改以純港產製作。他認為不少地區的電影,都能以本土情懷和個性吸引各地觀眾,香港電影亦應如此。

導演黃修平覺得香港電影能以本土情懷和個性吸引各地觀眾。(李志勇攝)

導演黃修平覺得香港電影能以本土情懷和個性吸引各地觀眾。(李志湧攝)

 

「《哪》是一個我自己想拍的故事,無政治、色情、暴力元素,奈何審批過不到,除非作好大改動,扭曲我們的原意,才能成為合拍片。」黃修平多謝公司尊重創作,雖無內地資金,仍讓他們以純港產形式製作,「我們不是以進入內地為首要條件,但若有更大的市場,絕對歡迎。」他的第一部作品《狂舞派》原本亦無想過進入內地,但後來以原版北上,成為首部無國語配音版本而進入內地市場的電影。

黃修平覺得創作人若沒有自由,難以有好創作,香港亦不一定要做「大小通吃」的電影,「例如有些日本電影,很注重自己的文化,反映到當地人的生活,一出來就有一種本土特色,這種個性,可以吸引到不同地方的人。吳宇森的警匪槍戰電影,在外國未必是主流,但可能成為一種cult(另類怪誕文化),吸引到《標殺令》的導演Tarantino,這也能是一種趨勢。」

他覺得合拍片正逐漸被邊緣化,「純商業製作,可以做合拍,或者完全放棄香港市場,只拍內地電影,放棄也是一種出路。但若不想放棄,就應該用本土的特色,贏得其他人的尊重。」

 

《哪一天我們會飛》劇本過不到內地審查,但卻能以純港產片形式北上。(電影劇照)

《哪一天我們會飛》劇本過不到內地審查,但卻能以純港產片形式北上。(電影劇照)

 

 

 

內地禁忌多 港導演打擦邊球

香港電影從輝煌到衰落,從合拍片當道,到本土意識電影抬頭,令市場開始回勇,研究香港電影文化的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張志偉認為,今時今日想打擦邊球的香港導演愈來愈多,但藝人因為政治立場被封殺是前所未有,「好恐怖」。

張志偉指,八、九十年代,台灣電影市場未向國際開放,但未對香港電影設限,不少香港電影均有台灣資金,但九十年代後,台灣資金撤離,港產片亦逐漸萎縮,直至○三年CEPA開放,「有些導演很快就北上,當時拍了很多『盔甲片』,禁忌少,但香港題材逐漸減少。到近年,有些一直『十五十六』的導演,例如杜琪峯也嘗試北上。」他指杜琪峯一三年的合拍片《毒戰》在內地引起熱議,「因為公安會死,很突破。」

他覺得《毒戰》和《春嬌與志明》,都滲入了很多香港人意識,到劉浩良今年的《衝鋒車》,有雨傘運動的影子,幾乎看不出合拍片的痕迹。「《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是純港片,有大量香港人的意識,但續集是否拍得成都未知。以前的《國產凌凌漆》,內地全面封殺,但內地人早已通過翻版看過,可惜今日這種電影不可能再拍。」

雖然禁忌處處,張志偉樂見導演願意打擦邊球,但認為有藝人因為政治立場被封殺是前所未有,「就算以前電影人要加入親台的『自由總會』,電影才能在台灣發行,但都毋須做政治背景審查;當年香港的左派電影公司,覺得港片太多怪力亂神,才拍很民生的戲。以前從未要求藝人歸邊,更不會被批鬥,現在好恐怖。」

浸大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張志偉指,要求藝人歸邊的情況是前所未有。(蘇正謙攝)

浸大人文及創作系助理教授張志偉指,要求藝人歸邊的情況是前所未有。(蘇正謙攝)

 

【文化審查系列音樂篇】內地音樂審查愈箍愈緊 禁歌黑名單曝光

20151201 【文化審查系列音樂篇】內地音樂審查愈箍愈緊 禁歌黑名單曝光

【文化審查系列音樂篇】內地音樂審查愈箍愈緊 禁歌黑名單曝光

星島日報 A18 | 每日雜誌 |2015-12-01

香港歌手盧凱彤和台灣歌手盧廣仲突遭舉報,無法在東莞音樂節演出,被指是內地對文化審查的最新例子。在內地,每首歌的發行、播放和演唱都禁忌處處,香港作品無法通過內地審查的案例比比皆是,本報取得幾家內地電台的禁歌名單,發現不少本港熱播、與政治無關的歌曲都在禁播之列。香港音樂人擔心,內地審查的寒蟬效應,令表達空間愈收愈窄。近年香港的音樂、電影北上,均要面對「麵包與自由」的抉擇,本報分別專訪香港創作人和內地負責審查的「劊子手」,一連兩日揭露這個神秘的機制。

記者:勞顯亮

一連兩日的東莞「南方草莓音樂節」吸引數萬人入場,原 定參與演出的香港歌手盧凱彤、林二汶和台灣歌手盧廣 仲,突然被舉報支持佔中和台獨,演出被逼取消。(Photo by Sky Ho)

一連兩日的東莞「南方草莓音樂節」吸引數萬人入場,原 定參與演出的香港歌手盧凱彤、林二汶和台灣歌手盧廣 仲,突然被舉報支持佔中和台獨,演出被逼取消。(Photo by Sky Ho)

 

剛剛過去的周末,東莞舉辦了「南方草莓音樂節」,本港歌手盧凱彤被「愛護香港力量」的陳靜心舉報,指其支持「佔領行動」而被踢出音樂節,她的at17組合拍檔林二汶亦共同進退;盧廣仲亦被長居北京的台灣歌手黃安舉報,指其支持台灣「反服貿」的太陽花學運,東莞和之後北京的演出亦被逼取消。

須遞交歌詞音源藝人等資料

有份在南方草莓音樂節演出的一隊內地樂隊,對未能與盧廣仲、盧凱彤和林二汶一同表演大感可惜。他們表示由於話題敏感,只願不具名接受本報訪問,他們指在內地演出禁忌處處,「出版和演出前,歌詞和音樂必須經過文化部門的審查,不能有色情、暴力,更絕不能涉及政治,每次過不到審批都不會告訴我們原因。我們講城市、社會、生活等題材,都只能打擦邊球。到最後全部都通過了,可能又有突然的政治原因而取消,甚至封殺。」

內地對歌曲審查的過程並不透明,香港歌手何韻詩曾在社交網稱,未被內地封殺前,有些歌曲不能在內地演唱,如《艷光四射》歌詞中有「用歌舞自焚」、講暗戀的《明目張膽》因為歌名「太明目張膽」均不能演唱,《勞斯萊斯》在北京和成都被禁,但在廣州和上海則獲批。

一位曾負責引入香港音樂到內地發行的廣州唱片公司職員透露,所有音樂都要向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遞交歌詞、音源、藝人訊息和專輯簡介等資料,由北京「專家組」討論,專家更有一票否決權,「通過審批才能在內地合法發行。」他批評審批一般需時三至六個月,令內地唱片無法與香港同步發行,「半年後才有內地版,更加無人買唱片。」

明年網上發布亦須審查

他更指,被逼改歌名、歌詞甚至無法在內地出版的例子比比皆是(見表):「細心比較,有很多歌都無收錄在內地正版唱片中,如陳奕迅的《低等動物》、《六月飛霜》,張敬軒的《壯舉》,楊千嬅的《處處吻》等。」陳奕迅亦曾公開表示,一三年專輯《The Key》,八首歌有六首過不了審批,因此無發行內地版。

以往不少在內地無法出版的作品,都能在網上傳播,但文化部在上月發出通知,自明年一月一日起,所有音樂作品須經過審查後才能在網上發布,並須建立黑名單。文化部亦在年中公布了首批一百二十首「禁歌」黑名單,部分涉及色情和粗口,內地樂隊直言,以往無計畫出碟的作品都能在網上發布,但日後網絡亦需要審查,創作空間愈收愈緊。

內地DJ自我審查

擔心空間收窄的還有內地電台DJ。Jason(化名)在廣東省某電台主持音樂節目多年,他向本報提供一份禁歌名單,《血染的風采》、王丹填詞的《沒有煙抽的日子》、藍奕邦的《六月》、何韻詩的《光明會》等都被指有政治成分。

Jason更指,禁歌遠超列出的數量,「某領導不喜歡或覺得有問題,就會叫DJ停播,各DJ都會自我審查。唱片公司會發給我們派台新歌,本來播放、宣傳都無問題,但後來內地版過不到審查,就突然不能再播。有人說謝安琪的《獨家村》有政治隱喻,就突然停播。」他更指,去年佔領行動後,何韻詩和黃耀明更全面被封殺,「從來都無正式文件或口頭通知,但大家都突然不敢播了。」

 

本報取得內地某電台的禁歌名單,包括多首香港作品。(受訪者提供)

本報取得內地某電台的禁歌名單,包括多首香港作品。(受訪者提供)

 

 

扼殺創作或致寒蟬效應

香港有言論和出版自由,任何歌曲均毋須審查便能發行和銷售,但若歌手想北上掘金,就要迎合內地的審查制度。廣州音樂監製黃毅成坦言,自我審查是基本生存之道,香港音樂監製周博賢直斥內地審查制度在香港造成寒蟬效應,會有愈來愈多創作人反抗。

獲批無期推高成本

廣州音樂監製黃毅成理解港人對自我審查的擔心。(勞顯亮攝)

廣州音樂監製黃毅成理解港人對自我審查的擔心。(勞顯亮攝)

 

黃毅成是廣州的音樂人,填詞作品包括劉德華的《恩賜》,以及關楚耀與廣州歌手東山少爺合唱的《泥沙堡壘》,他坦言自己的作品以家人、城市為主,未曾被禁,但亦不贊成審查制度,「審查對市場、文化都有壞處,因為永遠不知道要多久才審批下來,很難去預計宣傳、發行的時間,歌手成本會高好多。文化本應百家爭鳴,但內地創作人擔心飯碗而不做可能會被『扣分』的題材。」

黃毅成亦理解香港人對內地審查制度的擔心,「香港人覺得文化本應是自由的,自我審查會動搖整個自由的根基。但我覺得毋須太敏感,互聯網很難被禁,無論翻牆與否,都能聽到。」

 

香港音樂監製周博賢指內地審查制度在香港造成寒蟬效應。(崔俊良攝)

香港音樂監製周博賢指內地審查制度在香港造成寒蟬效應。(崔俊良攝)

 

香港音樂人周博賢筆下的作品,有大量批判社會題材的歌曲,謝安琪主唱的《雞蛋與羔羊》,講述一個自由人一夜變成奴隸的故事,於去年七一遊行前在網上發布,但很快被內地全面封殺,所有網站禁播。「香港暫時慶幸沒有內地的審批制度,若有,創作人定必誓死反抗。我做廣東歌的心態,是為香港人而寫的,內地人聽到當然好,但他們政府令他們聽不到,我也無辦法。」他坦言有國語作品為通過內地審查而寫得很隱晦,「擦邊球到不能講,講出來就會被禁。」 周博賢認為內地審查制度在香港造成寒蟬效應,「審查的可恨之處,是會令作品不能接觸到更多人,逼創作人自我審查。想心安理得、做一個快樂的創作人,想繼續暢所欲言,就忘掉內地市場吧。」

 

好作品愈禁 愈多人想聽

港大通識教育部助理總監黃志淙指,好作品愈禁愈多人想聽。(蘇正謙攝)

港大通識教育部助理總監黃志淙指,好作品愈禁愈多人想聽。(蘇正謙攝)

 

香港樂壇自八九十年代登上高峰後,迅速萎縮,然而北上開拓市場之路並不平坦,研究流行音樂多年的香港大學通識教育部助理總監黃志淙認為,面對審查制度毋須悲觀,因為好作品愈禁就愈多人想聽。

香港發行唱片並無審查制度,但一些粗口歌亦無法通過大氣電波,在電台電視中播放。黃志淙八五年加入商業電台,他回憶當時也有禁歌,「那是黑膠唱片的年代,封套上有幾首歌打了交叉要禁播,如梅艷芳的《壞女孩》、葉德嫻的《我要》,都是林振強的作品。」他指這些歌曲意識大膽,但隨着社會風氣的轉變,在八十年代中期已解禁。七十年代英國樂隊Sex Pistols諷刺女皇的《God Save The Queen》在英國被禁播,連帶香港亦跟隨,但至今已無禁忌,「文化和政治一樣,是輪流轉的。」

黃志淙覺得在數碼年代,電台電視把關人的角色已被弱化,互聯網亦令文化無法封鎖,「LMF的粗口歌,禁播已經無意義。今日內地翻牆已是公開的秘密,就似港大校委會的錄音,有禁制令就拿去台灣播,再回到香港。」

就算內地封殺香港藝人,他亦覺得無損香港音樂的生命力,「內地很多地下樂隊,都有嘲諷社會、反建制題材的歌曲,舉報歌手,只是小丑戲,愈禁就愈多人想知。即使主流音樂工業萎縮,香港的音樂文化仍很有生命力,每星期的演出、展覽、音樂會、劇場多到看不完,很蓬勃。」

 

 

部分無法通過內地審查的歌曲

陳奕迅

《Allegro,Opus 3.3 a.m》填詞:小克
2009年大碟「H3M」內地版無收錄
「家國愛我」填得太過政治

《一絲不掛》填詞:林夕
2010年EP「Time Flies」內地版改名《絲情》

《六月飛霜》填詞:林夕
2011年專輯「Stranger Under My Skin」內地版無收錄
六月飛霜,個個笑得哀傷

《蚊》填詞:林若寧
2012年專輯「3mm」內地版無收錄
一把火,要發動武警,一把火,鎮壓後震動了生命

楊千嬅

《處處吻》填詞:林夕
2005年專輯「電光幻影」內地版無收錄
一吻便顛倒眾生,一吻便救一個人

張敬軒

《遇見神》填詞:西伯
2006年專輯「笑忘書」,內地版改名《天上來的聲音》

《壯舉》填詞:陳詠謙
2011年專輯「P.S I Love You」內地版無收錄
床上那個你是誰,裙下那個你是誰

《最卑微的願望》填詞:陳詠謙
2015年專輯「Morph」內地版無收錄
或者親密是一種極刑,被迫裸露著孤身隻影

何韻詩

《光明會》填詞:黃偉文
2007年EP「We Stand As One」並發行內地版
就像個軍團,一個秘密組織誕生;十萬個黨員,潛伏各大城鎮

斜體為歌詞
資料來源:本報整理

【藝術品金融化亂象】系列報道

星島日報《藝術品金融化亂象》系列報道,獲香港報業公會2015年香港最佳新聞獎「最佳文化藝術新聞報道」優異獎。
Art Investment Scam Series, Sing Tao Daily
Best Arts and Culture News Reporting Merit, Hong Kong News Awards 2015, by The Newspaper Society of Hong Kong.
http://www.nshk.org.hk/html/c_awards/2015/index_6_004.htm

星島日報 A22 | 每日雜誌 | 藝品金融化亂象【之一】2015-10-31

20151031 【藝品金融化亂象之一】文交所湧港 亂象叢生 藝術品股票化易血本無歸

文交所湧港 亂象叢生 藝術品股票化易血本無歸

藝術品投資市場近年悄悄興起,中港兩地湧現不少文化藝術品交易所及藝術投資基金,把藝術品價值「股票化」及「金融化」,令其身價短期內可動輒上落十倍至百倍,顛覆以往文化藝術品的升值軌迹。本港市場自由,吸引不少內地文交所南下開業,及後藝術投資基金乘勢而起,惟部分經營模式及手法極具爭議,投資者面對的風險奇高,隨時血本無歸。本報走訪中港文交所,深入拆解現時文化藝術品股票化、藝術品基金及拍賣交易市場的營運亂象,一連數集揭開藝術交易背後的違規手段。

每日雜誌組

過去幾年,在內地官方推動「文化強國」的背景下,有關古董、藝術品、紀念鈔甚至是郵票股票化交易的炒風愈來愈盛,全國各地紛紛成立讓藝術品「上市」的文化藝術品產權交易所(簡稱文交所)。由於缺乏監管,資金鏈很快斷裂,大批苦主上街,維權、示威之聲此起彼落,國務院在一一年公布《關於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切實防範金融風險的決定》,向文交所下禁令,但此類無監管的股票化交易並無叫停,反而紛紛來港註冊空殼公司,再轉為網上交易,令透明度更低,爆發過多宗億元騙案。

本報發現,單在香港以「藝術品交易所」概念註冊的公司便有數十家,但下場各異。有幾家文交所的幕後老闆因利用文交所的交易鏈經營傳銷或投資騙局在內地被判刑,涉案金額超過十億元人民幣;部分文交所雖繼續經營,但虛報地址和交易;亦有文交所將網站關閉後銷聲匿迹,苦主多次來港都無法追討(見表)。

自行鑑定申請上市

本報記者 昨日致電其中一家在香港註冊、深圳運作的「中國文化藝術品產權交易所」,佯裝有興趣開戶投資,並欲拿家中藏品到文交所「上市」。該公司職員稱,只需在網上登記身分證、銀行卡就能開戶,入場費一百元。若想把藏品上市,可先找鑑定機構為藏品鑑定,估值超過五十萬港元就符合上市資格,再把藏品和證書的照片電郵至該公司審核,十五個工作天就有結果,若符合資格,藏品就可上市,「任何鑑定機構都可以。上市後藏品會交給第三方機構託管,之後就可以進行交易。」但當被問及上市費用、法律保障等問題時,該職員只稱完成上述步驟後會有專人聯絡,其他問題在網上有詳細說明。

曾投資文交所的苦主透露,藝術品上市前後,會再進行鑑定、拍賣和路演,推高股價(見圖)。當記者 稱想到公司詳談上市細節時,該職員稱公司位於旺角凱途發展大廈的總部正在裝修,公司現正於深圳福田區的分公司辦公。記者 日前到其深圳分公司,上址位處一座商業大廈中,職員稱一切諮詢、開戶以網上為主,又指該公司是香港大集團,有香港政府批准成立,很有保障。不過記者 發現其「正在裝修的香港總部」,實為一家秘書公司。

虛報深圳地址

除了「中國文化藝術品產權交易所」,記者 日前亦走訪多家以香港為「總部」、在深圳設有「分公司」的文交所。其中「天德文交所」網站聲稱公司總部在香港,但並無列出香港地址,只報稱深圳地址在「福田區瀚城三號路天德匯」,但記者 發現瀚城三號路在香蜜湖樓盤內,附近並無名為「天德匯」的大廈或機構。

記者 去年曾到訪「萬豐文交所」位於灣仔會展廣場辦公大樓內的總部,當時職員稱交易所謝絕採訪。記者 昨日再到同一地方,發現已經人去樓空,同層公司的職員稱萬豐在大半年前已結業。據公司註冊處資料,萬豐在今年六月撤銷註冊,但其網站仍在運作,地址則變為深圳羅湖區的一個商務中心。惟記者 到訪該商務中心,並無該公司在辦公。

記者 亦到訪深圳官方建立的「深圳文交所」,交易大廳如常運作,但有經紀稱,現時已無藝術品股票化交易,改為公司產權轉讓交易為主。他直言早年資金鍊斷裂,維權事件不斷上演,深圳文交所亦停業整頓,直至去年才重開。他又透露大部分藝術品股票化交易已轉到香港公司炒賣,還提醒記者 股票化交易在中港兩地都無監管,慎防風險。

部分在港註冊文交所現狀

炎黃文交所

2013年註冊,董事秦福先為吉林人,去年因傳銷罪被湖南法院判監五年,文交所詐騙三億二千萬元人民幣被上繳國庫。公司網站仍有更新。

中華文交所

2013年註冊,幕後老闆是溫州人鄭旭東,去年在深圳被刑事拘留,被控利用文交所、信託公司、網上貸款平台布下翡翠投資騙局,涉款七億元人民幣。

天德文交所

去年註冊,有炒家聲稱無法調出資金,記者 到訪其深圳地址,發現該處為住宅區,並無其聲稱的「天德匯」大廈。

中國文化產權交易所

董事滕勇曾創辦內地多家文交所,其中深圳文交所曾爆發維權糾紛。

港澳文交所

南京文交所騙案2011年爆煲後,資金被轉移至港澳文交所,苦主來港追討一千多萬元不果。董事黃炎玖為曾在廣州經商的港人,曾欠薪失蹤。

萬豐文交所

2011年成立,今年撤銷註冊。網站仍有更新,香港辦公室已人去樓空,記者 發現其深圳地址並無該公司。

中國文化藝術品

產權交易所

2011年註冊,職員聲稱香港總部正在裝修,但記者 發現該處只是一家秘書公司。同一地址有多家文交所註冊。

資料來源:綜合本報採訪

畫家交行貨 炒價億億聲

中港兩地苦主過去曾因染指文交所投資及藝術品基金,最終「損手爛腳」收場。

在藝術投資市場打滾三十年的資深收藏家郭浩滿,是雲峰畫苑創辦人,他坦言,早幾年全球掀起炒當代藝術畫的風潮,但當中存在不少泡沫,最終令部分投資者虧損,有些損失更以千萬元計。

郭浩滿解釋,藝術品投資風潮下,很多作品都物非所值,「有些畫作索價數百萬元,卻完全不知道在畫些甚麼,且毫無美感。比方說有個畫家,畫作題材全是諷刺毛澤東,筆法與造型都很醜陋,把毛澤東畫成爛面,卻賣幾百萬元。有藝術家任由炸藥在紙上爆炸,畫紙被燒焦,卻賣七千萬元,但其實作品不見得製作難度高,也不太有藝術性。」

若投資者投資上述藝術品,他形容情況有如「國王的新衣」,花光錢被騙卻不自知,「很多畫作售價億億聲,也不見得高水平,都是利用拍賣舞台炒高價格,風潮一過,便無人願意承接,風險很高。」

他身邊有數名朋友曾因藝術投資失誤,虧損數千萬元,「他們眼見某些中國畫家的畫作,加價到數十萬元一呎,仍有人要,於是『落重注』投資,誰知那些畫作原來是流水作業式製作,市道轉差,畫價便跟隨大跌,令他們一下子損失數千萬元。」

內地投資者同樣損失慘重,郭浩滿曾赴內地替大收藏家做藝術品鑑定,「他們投資了很多大師名畫,連唐伯虎字畫都有,但全批數百幅藝術品中,無一幅是真品,投資『得個零』。」

過去亦有不少中港苦主聲稱在文交所投資被騙,當中更涉及聲稱在本港註冊的文交所,去年便有一批懷疑受騙損失本金的苦主,來港追討賠償。本報曾與多名內地苦主聯絡,有苦主稱在南京文交所投資股票產品,及後國家發出文交所禁令,資金遭凍結,令她損失逾一千萬元人民幣,她只好聯同其他苦主向港澳文交所追討,至今仍追討無門。

全無登記 證監拒評

現時本港的文交所,均未有在證監會登記,也無申領自動化交易牌照,證監會回覆本報查詢時,拒絕評論事件。有議員則促請政府立法規管有關交易活動。

本報向證監會查詢文交所及藝術投資基金的註冊及規管事宜,惟證監會發言人拒絕評論個別網站及公司是否從事受規管的交易活動。過去立法會議員梁耀忠(同區葵芳選區參選人有勞聯的陳萬聯應)也曾接獲苦主求助,指參與文化藝術品投資活動後,虧蝕數十萬至數百萬元不等,「警方指事件屬私人商業糾紛,拒絕受理,證監會則稱監管不來,苦主最終追討無門。」他促請政府立法遏止虛假投資及中介人不良銷售行為。

律師梁永鏗則認為,文交所及藝術基金的運作模式,似有集資計畫成分,根據法例,如未有領取證監會牌照,進行集體投資,即屬違法,最高可罰款五十萬元及監禁三年。他又認為,購入來歷不明的古董,有機會遇上賊贓及洗黑錢等延伸罪行,市民稍一不慎,隨時誤墮法網。


星島日報 A19 | 每日雜誌 | 2015-11-07

20151107 【藝術品金融化亂象之二】 垃圾變黃金 藝術品假拍行騙 價值舞高弄低 手法違規

垃圾變黃金 藝術品假拍行騙 價值舞高弄低 手法違規

文化藝術品「股票化」,內地市場幾近瘋狂,衍生種種亂象。文化藝術品交易所(文交所)殺入本港,加上藝術拍賣的「火熱」成交及藝術基金的興起,中港兩地掀起前所未有的藝術投資風潮。風潮背後,卻滿是違規經營手法及泡沫危機,當中涉及人為炒作、合謀定價、假成交、炒作交易量及騙取佣金等。本報專訪多名藝術投資界代表及苦主,揭開藝術藏品從交易定價,到投資代理推銷、價格操控等環節背後的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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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藝術投資市場主要分為文交所、藝術投資基金及拍賣,這三部分環環相扣,投資者着眼點大多放在文化藝術藏品的價格上,市場也曾出現不少「天仙局」。

過往有苦主懷疑被香港空殼拍賣公司欺騙,更有內地苦主自組網上群組追討損失。廣州的曾先生兩年前用約兩萬元人民幣買入一個清代瓷器,拿到一家聲稱總部位於香港的拍賣行,進行鑑定和拍賣,「最後估值約三百萬元,繳付百分之一的鑑定費,另加拍賣會手續費後,就安排藏品拍賣出售。」他指拍賣會曾在香港舉行,且有拍賣品目錄,但會上只有少量成交,「成交的都是自己人,舉牌做戲,買回自己的東西,我和其他受害者的藏品,就全部流拍。」

他曾連同其他苦主維權,「這些拍賣會在中港舉辦很多次,追查下才發現這些香港拍賣行只是空殼,都是內地人在騙自己人。我們的受害者群組加起來應該有幾千人,錢都追不回來。」

拍賣程序人員樣樣假

市場上屢現假拍,香港古董及藝廊商會會長黑國強坦言,在香港登記一家公司很容易,老闆通常是內地人,甚麼也拿來拍賣,「最近就聽過有人拍賣習近平的就職講稿,說是毛筆寫的,竟然有人信以為真,拿錢去拍。成場幾十人,觀眾是假的,服務生是假的,連拍賣官也是假的,五百元一日,只有酒店場地是真的。」他形容一切只為締造一個公開紀錄,拿去內地銀行抵押。「來香港一轉,人們會信多些,紀錄是一億,借到一成都好。如是國際拍賣行紀錄,內地大銀行都願做,現在接的多是三、四綫銀行。」

這類假拍,除了騙信貸,還有的是騙手續費及佣金,他指,「內地人口多,一個騙十萬、八萬,幾和味。一場拍賣五百件物品,可能就騙到數以千萬元。」他直言這些現象反映古董藝術品市場娛樂化,「其實古董藝術品,冇止蝕止賺位,因為你可以不賣,所以與現實是兩個世界,娛樂化局面無影響我們定價。」 am space畫廊創辦人樊婉貞亦說,有收藏家及畫廊想測試及推高手上藝術品的市場價值,故主動向拍賣行繳付佣金,合力把藝術品推創新價格紀錄,實情是假成交,炒作交易量。

老闆畫家合謀定價

資深收藏家郭浩滿,是雲峰畫苑創辦人,過去曾有文交所找他合作,要求他提供藝術品,並分拆成「股票」上市,供內地股民認購,他都斷言拒絕。

他以內地一家文交所為例,外間有很多資金湧入來認購畫作,畫作變相要權益分拆,做法違反藝術市場的實際規律,「一家公司經營藝術品交易生意,很成功又有不錯盈利時,整家公司可上市集資。但藝術品有其規律,講求真金白銀買賣,將藝術作品分拆上市,就不合理。」

他解釋,文交所是新興事物,內地政府有意推動文化藝術產業,市場便以為可通過藝術品金融化及交易所模式來發揚光大,但方法錯了,「當一幅作品估值為數百萬元後,再放上市,於是市場上有數億資金都想買這幅畫的股份,散戶只需花少少錢也買得起,試問接下來如何將一幅畫分拆予股民?」

早在四五年前,甚至有藝術投資經紀游說郭浩滿供應藝術品貨源,供文交所上市用。郭浩滿說,該經紀強調「垃圾也可變黃金」、「價值可催谷」,「我就知道藝術品搞上市,注定失敗。」那經紀邀請他與基金合作,要求一名藝術家一年交數百張畫,「我根本滿足不到他的需求,我的藝術家一年生產不夠十幅畫,要藝術家畫數百幅,畫作肯定變垃圾。」

至於藝術投資基金,郭浩滿不諱言,其運作涉人為炒作,推高價格,「例如十名中港企業家或老闆,共拿出十億元鎖定藝術品作投資,最後一幅作品可以由原來的百多萬元,兩三年後炒上數千萬元,甚至過億,但未必有實際市場及買家。」他解釋,這班老闆可與畫廊及藝術家合謀,用每幅一萬元買入大批畫作,同時要求畫廊及藝術家對外公布定價為每幅三十萬元,再一手、二手及三手不斷轉售,將價格愈推愈高,從中獲利,「其實這屬欺騙誤導行為,有合謀定價之嫌。」

他坦言,很多當代藝術品自○六、○七年開始登上拍賣舞台,「有很多人未必把作品看得明白,那些作品也未有過拍賣紀錄,卻以高價成交。這是拍賣行製造出來連年暴升的一個局,吸引投資者及藝術基金『跟風』投資。」

藝術投資違規手法

【文交所】

文交所來港開業,無實質運作,借設立辦事處吸客

在港租場舉行拍賣會,但無實質成交,只為賺佣

【藝術投資基金】

涉人為炒作,甚至與畫廊、拍賣行及藝術家合謀定價

【拍賣行】

私下安排員工及「槍手」去舉牌提價「造市」

收藏家及畫廊主動向拍賣行繳付佣金,實質假成交,炒作交易量

締造公開拍賣紀錄,然後拿去內地銀行抵押

資料來源︰綜合業界意見

宗教團體拍賣字畫 10萬起跳一萬成交

近年有宗教團體亦踩入藝術拍賣市場,舉辦小型拍賣會,標榜「國家級御用書法家」、「掛在天安門文化局內的字畫」、「全國只有六幅」、「該書畫家每幅字畫賣十多萬元」等,並以十萬元底價拍賣,但本報發現所謂的書畫家及字畫,並非如上述所標榜,有行家直斥,其拍賣手法令人咋舌,律師則認為上述做法或涉欺詐。

有本地宗教團體在今年六月底舉辦一場字畫拍賣會,拍賣多幅聲稱出自內地名書畫家手筆的字畫。記者 佯裝參加者,出席上述拍賣會,該負責人稱,其中一幅字畫來自國家級御用書法家,其字畫掛在天安門,全國只有六幅,一幅在內地成交價達十多萬元。另一名書畫家的作品也十萬元起跳,價值不菲。現場所見,主辦機構拍賣五幅字畫,起標價原先每幅十萬元,後來因反應不佳,便一下子下調至一萬元,機構負責人更四出游說在場人士購買,最後成功拍賣兩幅,各以一萬元成交。

本報在網上搜尋該宗教團體所拍賣的四位書法家,均未能找到其作品過去的拍賣紀錄。其中被負責人稱為「國家級御用」的書法家,網上鮮有紀錄,只有一個網頁有較詳細的介紹,但也未有提及以上銜頭,只提及他有一幅書法作品獲山東省版權局發出作品登記證書,及曾參與內地電視台的歌唱節目。而內地亦無天安門文化局這部門。

針對上述的拍賣會做法,本報向該宗教團體負責人質詢,他不回應其拍賣藝術品的價值及真偽,並聲稱當時的拍賣會並非公開拍賣,「香港是自由經濟社會,我有權為拍賣品定價。」

資深收藏家郭浩滿批評上述做法「博大霧」,非常兒戲,並不可取,「拍賣價通常由低開始叫價,若涉及慈善拍賣,捐款之餘,捐款人也應取得相若價值的藝術品,主辦方不應胡亂開價。」

大律師陸偉雄則認為,如有人存心以假藝術品充當真品,或向買家訛稱藝術品的價值,有干犯欺詐罪之嫌,建議賣家拍賣藝術品前應查證真偽,避免誤墮法網。

畫廊借拍賣 炒起新手

本港畫廊近年簽下不少新晉藝術家,然後把他們的作品交予拍賣公司,企圖短期內炒高作品價格,但有行內人坦言,這做法不利藝術家發展。

am space畫廊創辦人樊婉貞解釋,畫廊及展覽是一手交易市場,拍賣是二手及三手市場,「若去年藝術家剛舉辦畫展,今年他的作品就被搬上拍賣舞台,是否意味收藏家不喜歡那份作品?有收藏家短期內把作品重新拍賣,其實是拋棄動作,不利藝術家長遠發展。」

她舉例,部分藝術家之前未曾在拍賣市場出現,一登上拍賣舞台,卻創下高價成交,藝術家看似被抬高身價,實情是部分畫廊把未經展出的新晉藝術家作品,放到拍賣市場競投「試水溫」,然後拿回畫廊出售賺錢,做法投機取巧,且本末倒置。 她認為,現時拍賣亂象下,出現許多畫廊與拍賣行之間的不良發展現象,無助培養年輕藝術家。


星島日報 A22 | 每日雜誌 | 2015-11-14

20151114 【藝術品金融化亂象之三】 摩羅街公雞杯估值兩億 鑑定機構憑相出證明

摩羅街公雞杯估值兩億 鑑定機構憑相出證明

藝術投資風氣盛,帶動收藏品市場膨脹,中港兩地的文物藝術鑑定機構遍地開花,隨之迎來層出不窮的鑑定黑幕。本報早前在摩羅街以三百元買入印有「大明成化年製」字樣瓷杯,找來多家聲稱總部位於香港的鑑定機構鑑定,它們單憑相片已估算該瓷杯價值數千萬至數億元不等,並着記者 把瓷杯送去拍賣,收數萬元手續費。這些公司更聲稱有故宮博物院及本港專家「坐鎮」,惟故宮博物院早與有關拍賣行劃清界綫,本港專家更指名聲被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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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愈來愈多有內地背景的鑑定和拍賣行來港註冊,翻查公司註冊處資料,相關公司就有過百家,究竟這些鑑定機構,是否可信呢?為此,本報記者 在上環摩羅街的排檔,用三百元買了一隻印有「大明成化年製」的公雞杯做測試。店主稱該公雞杯是清代的仿製品,並非真品。

參加拍賣會 收兩萬手續費

隨後記者 佯裝賣家,致電一家總部位於旺角的「國際鑑定中心」為「古董」做鑑定,但電話被轉至珠海的一家拍賣行,職員謝經理稱,珠海公司是香港總公司的全權代理機構,着記者 先發照片,「我們會把照片轉發給故宮博物院的專家老師鑑定」。約半小時後,謝經理回覆:「老師認為你的藏品,從器型、釉色、底款和包漿來看,沒甚麼問題,是明代宮廷御用的『成化雞缸杯』,曾經在拍賣會以二億多元天價成交。」

謝經理隨即向記者 發出鑑定證書,證書上註明:「明代風格」、「市場關注度96 %」、推薦參加明年一月香港的拍賣會,手續費約兩萬元,「我們會先把實物交給博物院的老師做正式鑑定,之後就可以拿去拍賣。」他說自己的拍賣行與佳士得、蘇富比、邦瀚斯等國際大行共享買家資源,拍賣成功率高,「這個月我們在澳門就以一億六千萬元賣出一個古玩。」記者 反問,內地禁止一九四九年之前生產的文物出境,謝經理支吾以對,只稱會辦好來港手續。

記者 隨後在網上找到多家聲稱在香港註冊的鑑定拍賣行為公雞杯鑑定,無一質疑是贋品,估價更從數千萬至二點八億元不等;亦有鑑定機構需收取五百元「網上鑑定費用」和三千元證書費。上述公司報稱的香港地址,均為秘書公司地址,甚至報上科學館、九龍公園等地址。

上述鑑定拍賣行的網站,都列出幾位故宮博物院專家及其他珠寶、古董和藝術鑑定專家的介紹,並稱他們為專家團隊成員,包括香港寶石鑑定所所長歐陽秋眉。惟歐陽秋眉向本報表示,從未為其他鑑定公司作專家成員,對於其名字被利用作商業用途表示憤怒。至於所謂的「故宮博物院專家」,過往亦曾遭非議。曾有故宮博物院的專家為假「金縷玉衣」開出二十四億元鑑定證書,此後故宮博物院就在網站發出聲明,稱其在職、離退休人員參加社會文物鑑定等活動,必須獲得博物院的書面授權。

有國際大型拍賣行的香港區職員向本報透露,其拍賣行不會與內地機構合作,亦不會接收來歷不明的收藏品,「幾乎每日都有人上來『白撞』,說自己在家中掘到古董,要來鑑定和拍賣,我們都不會收。」

估值兩億公雞杯僅值20元

本港資深收藏家翟建民表示,內地近年興起收藏熱,不少讀考古或曾在博物館工作的人,都自稱為鑑定專家,「他們利用媒體及電視節目宣傳自己,增加知名度來騙鑑定費及佣金。這些所謂的鑑定機構出的證書,我十幾年來未見過有一張是真品。」

究竟記者 手中的公雞杯,是否值錢呢?翟建民看了後笑着反問:「是否有人開價二億元?」他指杯底下「大明成化年製」字樣是以機器印出,杯面畫功粗糙,紅泥亦是後期抹上,營造出土效果,「一看照片就知道是假的,亦不可能是清朝仿製,這個瓷杯在景德鎮二十元就能買到。」

缺權威鑑證機構 行內參差不齊

現時本港缺乏具權威的鑑定機構,加上行內「無王管」,助長文物藝術鑑定市場的「天仙局」。

近年內地出現五花八門的鑑定行,不少人拿着藝術品來港要求鑑證,香港古董及藝廊商會會長黑國強自己每月亦收到很多人傳來相片,要求賣貨或鑑定真假,但九成九不是真。

他指,目前香港拍賣行做鑑證,通常不收費,部分行家會拿物品去牛津鑑證,「人家有儀器驗證,但非百分百保證可靠,只能通過鑑定證明這物件的年代。但有些內地公司,隨便找個專家發證明,正因如此,很多人拿來香港鑑證。」

他指現時銅器及字畫較多贋品,「有些瓷器底是真,上面是假。書畫更易假冒,現在還可買到乾隆年代的紙,亦能使用礦物顏料,所以單看物料都無法鑑證真偽。」

至於古董家具則較難仿,他指因木是有機物,生長密度不同,如由現代工具切割更可輕易看出,不同年代的木器氧化又不同,單看家具比例、外形,已看到七、八成。他說,若是假鑑證,香港行家一定分辨到,「內地的證書亂來,隨便用A4紙貼張相出來就算。專業的會寫明用甚麼方法檢測,說明鑑證年代,但不會說明是真品。」

藏品鑑定先稱假 藉此吸客

本地收藏家張先生向本報反映,曾把手上的「宣德六字款青花龍紋葵邊盤」,拿到本地一家知名的鑑定中心驗證真假,「誰知鑑定過程很快,三名老人家望兩望就說是假,屬近代製品,再叫我隔兩至三日來取證書。最後證書一出,只寫上『近代製品』,年份及檢測方法從缺,卻收取二千五百元鑑定費,完全是『搵笨』。」

雋藝文物研究會執行會長陳兆實不諱言,本港部分鑑定中心背後與拍賣行有聯繫,「無論任何人拿藏品來鑑定,一定先說是假,再乘勢向客人推銷自己及拍賣行的藏品,藉此吸客。」

自九一年已在城大實驗室為陶瓷進行熱釋光年份鑑定的梁寶鎏,至今仍有為陶瓷的檢定年份發出證明書。他亦指,曾有人將真品拿到實驗室鑑定,對方取得證明書後,卻換上另一件外形相似的仿製品,配以其證明書兜售贋品。

據了解,本港中科研發有限公司及英國牛津鑒定公司亞洲獨家代理的古董鑑定公司,都是國際公認的科學鑑定公司,惟近年翟建民發現市場湧現不少自稱古董科學鑑定的公司,「旺角有一家,上環荷里活道之前都有一家,聲稱做無損驗證,但問題是他店面擺放的古董全部都是假,卻聲稱有二三百年歷史。」

年代鑑定非絕對 拒為拍賣品「黃袍加身」

有古陶瓷年代科學鑑定學者坦言,科學測試只可確認年份,不能證明古董的價值,為免捲入古董價值爭議,會避免與拍賣行合作,拒為拍賣品「黃袍加身」。

現時行內普遍認為「熱釋光」是測試陶瓷年份的科學方法,但有行內人士坦言,近年古董藝術品市場熾熱,科學鑑定機構卻希望與拍賣市場保持距離,「科學有局限性,可以證明年份,但不可能證明它曾經是皇帝用過的珍品。現時市場如此混亂,科學好像變成一種方法,為他們手上的東西,編寫一個虛構的故事。」

熟悉陶瓷「熱釋光」測試的梁寶鎏亦認同,年代鑑定並非絕對,「我們只能用科學方法,證明他是多少年前的製品,但有些人想用我們的年代證明書,去證明他們自己編出來的故事都是真實。」為此,他多年來一直拒絕與拍賣行合作,不希望為拍賣品背書、負責,「我是理科出身,不是讀考古,我只做鑑定,從來不過問藝術品的價值。」

購買收藏品 向藝術家索證明

收藏品市場贋品難辨,加上中港兩地欠缺權威鑑定機構,有行內人建議收藏家盡可能向藝術家索取證明。

去世名畫家均設基金會

保利香港拍賣執行董事張益修表示,以書畫而言,一些已去世的名畫家,都會有其基金會,可以為畫家的藝術品進行鑑定及發出證書,以辨認真偽;不少早期的中國書畫及油畫,其畫廊過去均有作為代表方,向畫作的收藏者發出保證書,這都是確認書畫真偽的有力證據。他認為,收藏家若要投資,可從上述類型的書畫「埋手」。

儘管如此,張益修認為,證書也容易仿冒,建議初級收藏家從當代藝術家入手,「因為他們還在世,收藏者可以向藝術家索取證明書及拍照作實。」

另一資深收藏家郭浩滿認同,現時中港鑑定行業並不成熟,尤其是中國藝術品的傳承資料,完全無記載,「藝術家離世後,更是死無對證。」故他自八十年代起,已不時推出畫冊,填補中國藝術品欠缺記載的缺失,「我們會製作收藏證書,要畫家簽署作實,加上現時錄影及視像紀錄愈來愈方便,亦有助真品留證防假。」


星島日報 A20 | 每日雜誌 | 2015-11-21

20151121 【藝術品金融化亂象之四】藝術品投資 吃力不討好 轉手期長 入場費高

藝術品投資 吃力不討好 轉手期長 入場費高

假鑑證、假拍賣以及藝術品股票化交易等亂象,令香港作為區內藝術品交易樞紐的形象蒙羞,有國際大型拍賣行負責人稱,亂象叢生,全因參與者無想清楚藝術品買賣和退場機制,藝術品並非股票,難以融資及即時轉手套現。有古董商直言藝術投資「吃力不討好」,除了要求買家具備豐富知識辨別真假外,轉手期長、入場費高,難稱得上是賺錢工具。有收藏家更批評,部分藝術品投資顧問操守值得商榷,隨時令投資者立於刀鋒之上,進退失據。

每日雜誌組

國際三大拍賣行之一的邦瀚斯(Bonhams),上周六在香港舉行首個「版畫、攝影及紙上藝術」拍賣專場,香港導演和攝影家何藩於一九五四年拍攝的照片《陰影》,估價二十萬至三十萬元,最終由一位來港七年的英國人以三十七萬五千元購得。邦瀚斯執行董事(香港)馮漢釗說,看好香港市場潛力,因此首次在香港舉辦此類拍賣專場,「當代藝術作品較易明白,價格從數萬元至數十萬元,最能吸引新買家,讓他們體驗拍賣與在畫廊購買的分別。」

擁有二百多年歷史的邦瀚斯,○六年來港開設辦公室,每年都在香港舉行多個不同類型的拍賣會,包括古董、鐘表珠寶、當代藝術、奢侈收藏品和威士忌等,單是當代藝術作品,就拍賣了近五百件。馮漢釗說,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古董、奢侈品都免奢侈品稅及銷售稅,因此包括邦瀚斯、蘇富比(Sotheby’s)、佳士得(Christie’s)等國際大型拍賣行,都在香港設立分公司,與倫敦與紐約齊名,「Art Basel等藝術展來港,香港畫廊雲集,藝術氣氛聚焦在此,買家、賣家和市場愈來愈成熟。」

本錢大難獲巨利

香港的便利吸引大行進駐,但假鑑證、假拍賣以及藝術品股票化交易等亂象亦因此叢生,馮漢釗說,正規市場從未聽過鑑證費和文交所,「亂象雖對於我們沒有甚麼影響,但會影響整個香港的聲譽。」他覺得,上當的人無看清整個藝術品交易的機制,「藝術品不同股票,不能融資,很難馬上轉手和套現。藝術品的價格亦是由買家決定的,不可能由我們虛構推高價格。」他認為藝術品並非投資,「就似何藩先生的《陰影》,下次再在市場上出現,可能要隔幾代人。買家因為這幅作品能完整自己的收藏系列,但未必會買作者的其他作品。」

打貪致交易量跌

過去幾年內地經濟蓬勃,搶高古董和藝術品拍賣價,部分藝術品經多次轉手更獲天價成交,但三代從事古董買賣的吳千帆認為藝術品仍是「吃力不討好」的投資項目, 自內地打貪及經濟出現下行趨勢後,各類奢侈品的交易量即時大跌。他認為藝術品交易轉手期長、入場費高,「由上拍、成交到最後收錢,最快也要半年時間,但一件有價值的收藏品隨時數十萬元,本錢很大,古董或可保值,但不是賺大錢的方法。」

吳千帆亦指,藝術品投資,要求買家有豐富的知識,去辨別真偽及熟悉估價標準,「一件公開拍賣的古董,可以翻查過去拍賣成交價紀錄,以及類似藝術價值的藏品以往的成交紀錄,正規的拍賣行在網上有公開完整紀錄,經過參考數據而得出的估價,多年來都很準確。」

藝術品投資吃力不討好,宸瀚藝術品顧問公司創辦人李宗鴻亦深有同感。他早在○八年已成立古董投資顧問公司,一一年更立志籌建全港首個中國古董藝術基金,惟四年已過,仍未成事。他直言風險及難度很大,「最先要解決的是教育問題,因一般市民很難掌握古董知識,隨時被騙而不自知,最終只會令基金蒙上污名。其次是學習古董、藝術,要從小培養,現時市場氣氛遠未成熟,不敢貿然推出基金。」

古董基金四年未成事

故近年李宗鴻的公司一直以教育為主,除了助收藏家建立收藏庫、專注古董研究外,也不時與不同的教育團體合作籌辦展覽,「本月底我們與香港科技大學合作,舉辦『中外文物小品展』,展出一百三十件由新石器時代至清朝的文物小品,藉此教育公眾。」

投資者缺知識,投資顧問的誠信和操守亦備受質疑,資深收藏家陳兆實稱,藝術品投資顧問應兼備藝術素養及金融知識,但中港兩地均無藝術品投資顧問的評審及資格認證,「股票經紀都需要領牌,但藝術投資顧問則不需要,他們靠收取投資者的佣金維生,故大多極力游說投資者買賣藝術品,但不理會藏品的真偽,最終令投資者蒙受所有損失。」(系列完)

港鑑定課程認受存疑 辨別真偽靠經驗

本港缺乏藝術品鑑定課程,行內對學習鑑定方法也沒有統一標準,令部分課程的認受性備受質疑。

吳千帆在○九開始,於公開大學李嘉誠專業進修學院開辦課程,教授中國古代陶瓷鑑賞,課程分為宋代、元明代、及清代的陶瓷鑑賞三個單元,是本港唯一由大專院校開辦的古董藝術品鑑定課程。

曾在英國蘇富比藝術學院修讀藝術史的吳千帆表示,其課程主要教授藝術史及陶瓷的藝術價值,「除了講課,我亦會帶自己的古董藏品及一些古代陶瓷碎片給學生,讓他們可親手接觸真的藝術品。」

導師藉信任兜售假貨

然而,他坦言完成課程的學員,一般只能分辨到基本仿品,如果要投身古董藝術品買賣,最少也要完成學士課程,「香港的大學沒有相關的學位,要深造就要到內地的北大、清華的考古學系,又或者外國蘇富比及佳士得的課程,才可以接受相關訓練。」

有行內人士透露,坊間部分藝術品鑑定課程的師資成疑,懷疑是借課程向學員推銷「假古董」圖利,「他們拿着假貨教學生,另一邊又聲稱自己手上有不少珍品可以平賣,借學生對他們的信任兜售假貨。」

資深古董收藏家翟健民屬「紅褲子」出身,在七三年入行後跟隨師傅周遊列國,除了欣賞外國的博物館收藏之外,亦會參加大型拍賣會,親手接觸古董。他認為古董鑑定不能單靠書本知識,「鑑定古董要看造型、色彩、畫功及瓷胎等,決定真偽及藝術價值,這些都要靠見得多藏品累積經驗,只有親手摸過,才可以分辨真假。」

香港古董及藝廊商會會長黑國強認為,目前本港的投資課程很「零碎」,多是校外課程,或附屬於金融產品單元中,題目以鑑賞為主。他正籌辦一個非牟利機構,創會成員以年輕、第二代行家為主,舉辦一些藝術品、古董市場鑑賞講座及教育。 長遠而言,他正構思跟院校合作,舉辦具認受性的課程,但須先定一些業界標準,希望有助連繫及推動市場。

港市場未成熟 不宜規範

現時藝術品交易投資雖有風險,但行內人大多認為不宜規範,應通過行家自律及做好認證制度,發揮藝術品金融化的優點。

香港古董及藝廊商會會長黑國強不諱言,藝術品金融化有其優點,尤其是種類較多的藝術品很適合金融化,如名家畫作有根有據,有升值潛力,便可設立平台去做交易推廣,且能帶動如運輸、倉存、估價、保險及物流等產業,從而帶來人、資金和消費,收益難以估計。

「單是一條荷李活道,一年生意額已達二十億。問題是可否持續發展,如能做到這樣,就值得支持。」

但他強調背後要有不同產業的配合和支持,更要有長期性而非一次性的政策,包括提供地方、倉庫等配套予藝術品儲存。

針對投資風險問題,他認為香港市場未成熟,只停留在個人喜好層面,所以不宜規範,加上全世界都無相關法例去鼓勵或協助這類業務進行,目前較好的做法是做好認證制度。

宸瀚藝術品顧問公司創辦人李宗鴻認同,藝術品投資不宜規管,且相信行業會逐步邁向私募基金形式。

資深收藏家郭浩滿則認為,藝術品投資除了靠業界自律,投資者也要做好功課,「投資者應選擇藝術風格強烈、技術難度高的藝術精品,更能保證有升值潛力。」

【追蹤陰霾危機系列】

星島日報《追蹤陰霾危機》系列報道,獲香港報業公會2015年香港最佳新聞獎「最佳科學新聞報道」優異獎。
Smog Danger Series, Sing Tao Daily
Best Science News Reporting Merit, Hong Kong News Awards 2015, by The Newspaper Society of Hong Kong.
http://www.nshk.org.hk/html/c_awards/2015/index_6_003.htm

20150926 內地減排 港污染反升 珠三角灰霾揮之不去 20151003 街道峽谷效應 環保巴難驅廢氣 本報量度低排放區全數超標

20151010 港空氣指數 達標自欺欺人 學者質疑AQHI太寬鬆 20151017

【毒水「鉛」兇】系列報道

星島日報《毒水「鉛」兇》系列報道,獲香港報業公會2015年香港最佳新聞獎「最佳新聞報道」優異獎。
Lead Poisoning Water Investigation Series, Sing Tao Daily
Best News Reporting Merit, Hong Kong News Awards 2015, by The Newspaper Society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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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島日報 A20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一2015-07-14

20150714 工程漏洞多 鉛源不絕 不法水喉匠為賺錢購雜質物料

工程漏洞多 鉛源不絕 不法水喉匠為賺錢購雜質物料

入伙僅兩年的啟晴邨,本月初多個單位發現食水含鉛,最高超標二點五倍。政府調查原因的同時,將矛頭直指負責工程的持牌水喉匠林德深,但有水喉匠透露,行內判上判情況十分普遍,令無牌水喉工放棄質量,使用廉價材料組裝供水系統,而近年本港建築使用的內地預製組件更預藏喉管,令水喉匠難以仔細檢驗喉管質量,為鉛毒水爆發布下伏綫。食水含鉛問題愈爆愈多,公私樓宇業主人人自危,本報將一連數天深入剖析水喉業界各個工序細節及潛在危機,追蹤「毒水鉛兇」。

每日雜誌組

啟晴邨食水含鉛事件觸發軒然大波,政府日前供出啟晴邨水喉工程由持牌水喉匠林德深包辦後,令林德深同期處理的另外四個屋邨工程、中大宿舍及九龍城政府合署工程,也捲入鉛水疑雲。但林德深反指被政府「屈食死貓」,質疑房署監管不力,未有監管內地製造的預製組件中包含的水管,質疑這才是「鉛」頭,政府和水喉匠各有說法,事件變成羅生門。本報找來持牌水喉匠及建築商,拆解現時水喉工程的工序及行業生態中的種種漏洞。

據水喉匠業界指,現時水喉工程公司接手工程,要先向水務署提交負責工程部分的圖紙,由街喉入屋苑、經水缸入單位、每層單位數目、水表房位置及數量、總喉管位置等,全都要繪畫出來,當中涉及垂直水喉圖、企身水喉圖、垂直及平面的水管路綫圖。若圖則通過《水務設施條例》,就會獲署方批圖,簽發批准信。水喉匠隨即入開工紙,在附頁標明銅管、閘掣及水龍頭等零件的用料及牌子。當水務署認為用料無問題,水喉匠便可開工,一般屋苑工程最快一年半起貨,水喉匠報告完工後,署方再檢驗喉管及水辦,達標後才安裝水表及水管,完成所有程序後,便可獲署方的供水證明書(見圖)。

開工紙毋須列焊料牌子

經營發記工程(香港)有限公司的持牌水喉匠黃來發不諱言,上述程序暗藏不少漏洞,隨時引致鉛水入屋,「以填寫開工紙為例,署方無要求填寫焊接物料,所以焊料牌子及來源不得而知。就算開工紙寫明零件的來源地及牌子,但到實際入貨時,仍可以部分牌子缺貨為由,用其他牌子頂替。有行家就會以此漏洞,乘勢轉用平價及劣質材料,賺更多差價。」

他舉例,行內最常用的五點八米澳洲銅喉,每枝批發價三百元,但內地銅喉只需二百元,「澳洲喉及內地喉都能輕易在五金批發商購買,但兩者質素差得遠,內地喉面銅色暗啞,彈力較差,容易爆裂。」

資深持牌水喉匠戚德明說,接駁喉管工程前,水喉匠應先倒水到喉管,然後取水辦去化驗,但他指,根據水務署於二○一二年向業界發出的內部食水供水系統的清潔及消毒指引,只列明驗水辦主要測試八項,包括水的混濁度、色度、酸鹼值、總大腸桿菌等,並無測試重金屬含量,故今次水務署後知後覺,事隔多年仍不知食水含鉛,「我是負責水喉接駁工程監工的,因我擔心水喉匠焊接銅喉時,若焊接技術不佳,易令水質出現重金屬問題,所以我自己拿水辦去私人化驗所化驗,會另外加二百元檢驗水質是否含有重金屬。」

內地錫條無標示錫含量

自九四年起,水務署規定所有新樓宇不可採用無內搪層鍍鋅鋼管作樓宇內部供水設備,並向業界發出指引,列明十三種可用作樓宇內部食水喉管的物料,戚德明說,現時行內一般是採用紅銅喉,「紅銅喉是最純,九成九是純銅製成,絕不含鉛。」

今次出事的啟晴邨驗出水喉接駁位有含鉛燒焊物,令用作焊接的錫綫成為眾矢之的。戚德明不諱言,焊接質量最高的是用銅焊枝和銀焊枝,但焊接銅喉亦可使用錫條或錫綫,不過近年新樓地盤所需的錫量較大,不少水喉匠會從五金鋪買一大磚錫碇回來,自行燒溶及鑄造錫條,俗稱「開條」,較購買外國錫綫便宜最少三四成,「但有些偷工減料的水喉匠會在內地買散裝的錫條,顏色暗啞偏黑,且無列明錫含量,容易摻雜其他金屬物料;相反,外國的錫綫每卷均貼有錫含量、不含毒素的標籤。」

戚德明直言,坊間出售內地摻有雜質錫條的五金鋪成行成市,十多年來這種情況一直存在,不排除本港不少屋苑的喉管焊接都有用雜質錫條,「近日的鉛毒事件,已嚇得不少水喉鋪、五金鋪立刻把內地錫條全部收起來。」

水龍頭水泵亦恐出事

黃來發解釋,業界以往會購買一圈五十呎的英國錫綫,批發價一百五十至二百元,包裝上寫明「不含鉛」,「不過五金批發鋪亦有出售一條條十吋長的散裝錫綫,一條七至八元,比圈綫便宜兩三成,但無講明不含鉛。」

除了喉管及錫綫外,黃來發懷疑水龍頭及水泵也有機會出事,「行內推崇意大利水龍頭,但成本價要二百元,內地則四十元有交易,質素當然愈貴愈好,內地水龍頭並非百分百銅製,會混合不同重金屬物料,當中有無摻雜鉛,要靠化驗才知。」加壓水泵亦如是,他稱,英國水泵索價近二萬元,但內地及台灣製水泵,只需五千元,「單看外表可能差不多,但內地及台灣水泵的耐用度不及英國製,內地抽水葉大部分不是不鏽鋼,而是用生鐵或合金製,會否因此污染食水?」

 

預製組件暗藏危機

啟晴邨承建商「中國建築」的期刊披露,啟晴邨使用了超過六千二百件預製廚房或廁所,由子公司「深圳海龍建築製品有限公司」生產。有建築業界人士質疑預製組件的喉管質素,擔心內地黑心銅有機會隨預製組件流入香港。

港鐵認可承辦商「合源建築」負責人謝錫洪質疑,預製組件很大機會是鉛水元兇,「以前預製組件只是石屎外牆、窗台,沒有管綫,未曾出事。但現在就把整個廁所或廚房做出來,更內藏水喉及電喉,我們根本不會知道內地用甚麼管,有無含鉛,非常高危。」

黑心銅難檢查

他解釋,每件預製組件至少能節省三成成本,尤其是工資,「釘板、紮鐵、石屎等全部轉移到工廠製造,可慳三成或以上的工程費。」他稱,銅喉駁口會用「走錫」封口,即焊錫封邊,但內地可能用價錢較低、含鉛的錫來封口,預製件的銅喉在內地封口,或是鉛水問題所在。

過往內地也曾發生鉛水恐慌,早在一三年上海市質監局發現六十八個批次的水龍頭中,有六個批次釋出的鉛量超標,更發現多個知名品牌的水龍頭不符合國家標準,包括用平價金屬扮真銅的「黑心銅」。

持牌水喉匠黃來發擔心,內地黑心銅有機會隨預製組件流入香港,「內地銅喉一定有假貨,不一定因為缺銅,也有商家想賺多些。銅喉藏在預製組件的石屎板夾層內,再由大貨車由內地運來香港組裝,房屋署及水務署根本監管不來,只能相信進口文件。」

工程界立法會議員盧偉國曾到內地參觀預製組件工場,他稱香港使用的預製組件,主要由有利建築和中國建築的子公司生產,近年更在預製件上裝上暗喉,但喉管藏好後難以檢查,「一般只看來源證書,以及生產商提供的檢測報告,未必會抽樣檢查。」他認為預製件在流水綫生產,理應比現場施工的質量更高,因此港府應徹查鉛水源頭。

 

「連工包料」外判風險最大

工程外判成風,有水喉工程公司透露,水喉工程外判到其手上,已是三、四手,他們還會繼續判上判,當中以「連工包料」的外判模式出事風險最大。

建築公司投標工程項目時,會一次過包攬風、火、水、電,然後再拆件外判,如把水喉工程外判予水喉公司處理,水喉公司作為二判,會再判上判予其他水喉匠,可去到五、六判。

發記工程(香港)有限公司負責人黃來發解釋,現時行內外判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連工包料」外判,外判水喉匠報價後要負責搵料搵工人;另一種是由大判提供材料,外判只需搵工人。「所以『連工包料』外判最易出事,因行內良莠不齊,外判未必會乖乖地跟單執料,自然會出現偷工減料的情況,是外判制度的一大漏洞。」

 

私樓檢查不及公屋嚴

被政府指是鉛水「元兇」的持牌水喉匠林德深,除了負責啟晴邨在內的五個公屋工程外,也負責中大學生宿舍和九龍城政府合署工程,全城關注市區鉛毒會否愈揭愈多。有持牌水喉匠不諱言,現時私樓的水喉安裝工序與公屋無異,但抽驗監管卻比公屋少一重關卡,存在一定危機。

有不願具名的持牌水喉匠解釋,現時不少公屋的水喉工程由房署自行驗收,「房署有很多工程師,全是專業人士,會根據與水喉匠的合約內容驗收,相對水務署而言,較為嚴謹。」至於私樓的水喉檢驗,他指並無房署把關,只由水務署跟進,有一定危機,「行內都知,水務署只抽樣檢查,仔細與否,更因人而異。

不同的水務署『幫辦』,作風不同,有些比較執着,會核對水喉牌子是否與開工紙相符,但有些並不會這樣做。」

他又指,不論私樓或公屋,許多藏在牆壁內的暗喉都難以檢查,「尤其發展商趕交樓,不會等待水務署檢查完水喉才鋪牆鋪瓦,故不少暗喉的品牌、用料及質素也無從稽考。」

工程界議員盧偉國亦認同,公屋有房署監管,要求不比私樓低。

 


 

星島日報 A18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二2015-07-15

20150715 引入預知組件 恐有「鉛」機 內地無發牌制 難保證質素

引入預知組件 恐有「鉛」機 內地無發牌制 難保證質素

政府近年以節省成本及環保為由,牽頭為公屋引入附設喉管的內地預製組件,成為觸發今次鉛水風波的疑兇之一。雖然現階段未有十足證據,但有資深水喉匠質疑,內地並無水喉匠發牌制度,故預製組件內的供水系統,並不保證會交由持牌人士安裝,隨時違反《水務設施條例》,批評政府有帶頭犯法之嫌。有律師認同,引入內地預製組件為法律一大漏洞,有如為質素存疑的建材湧港大開方便之門。本報亦直擊涉事預製組件的廠房及深圳建材行,揭發現時內地貨源「無王管」的漏洞。每日雜誌組

啟晴邨的預製組件,由承建商中國建築的子公司「深圳海龍建築製品有限公司」生產。其位於深圳龍華新區的廠房佔地約五十萬平方呎,本報記者 昨日到該廠採訪,看到廠內部分工人正在倒石屎,以流水式生產組件;更有一車一車的預製組件,由掛有中港車牌的四十呎長貨車從廠內運走。

涉事公司在港生意多

根據中國建築期刊顯示,啟晴邨共使用超過六千二百件廚房及廁所預製組件,結構生產完成後,經房署批准,地盤將包括防水、瓷磚、部分油漆、潔具、廚房設備、水電安裝等,幾乎全部裝修工作在預製廠裏安排完成,並做好成品保護再運至地盤安裝。另一份期刊亦指,昨日驗出一個水樣本含鉛量超標的沙田水泉澳邨,亦有使用該公司的廚房及廁所預製組件。深圳海龍網頁亦有介紹,過往十多年為本港最少十三項房屋或土木工程提供預製組件,包括元州邨五期及紅磡邨等。

根據《水務設施條例》第十五條,「任何人不得建造、安裝、保養、更改、修理或移動任何消防供水系統或內部供水系統,但持牌水喉匠或水務監督授權的公職人員,則屬例外。」

香港持牌水喉匠協會前主席曾貴賢指出,根據上述《條例》,建造和安裝供水系統必需要由持牌水喉匠進行,過去本港樓宇的供水系統都在香港安裝,並無問題,但近年政府採用的預製組件,已包含供水系統,無法達致法例要求。他質疑政府帶頭犯法,「預製組件來到香港,廚房、地喉、藏牆、谷喉所有步驟都在內地做好。內地建築公司建造供水系統時,如無香港持牌水喉匠在場,就是不符合法例要求。」

曾貴賢直言要成為香港持牌水喉匠,要讀三年書,還要經過筆試和實習才能獲得牌照,「但內地並無『持牌水喉匠』,無標準、無考牌、無制度。」

不拆開難檢查焊接位

香港持牌水喉匠協會主席鄧光耀也質疑,內地並無水喉匠發牌制度,恐難以確保工程品質,他又指,協會早在十年前已到廣東省交流,希望助內地水喉匠設發牌制度,內地官員反應正面,惟相關細節一直未有落實,「當年我在廣州參觀過,當地水喉匠的設計好,但工藝差。」

曾貴賢說,預製組件內藏的喉管已被石屎密封,除非將組件打爛,否則本港持牌水喉匠難以檢查內裏的焊接位置,「一個組件入面隨時有幾十『銅曲』位,全部都有焊過。不拆開來看,如何確保每一個焊接位都沒有問題?」

大律師陸偉雄表示,在內地預先把供水系統安裝在預製組件內,明顯與《水務設施條例》有衝突,「《條例》沒有清晰列明預製組件的問題,所以不能斷定使用預製組件是否違反香港法例。法例是九七年修訂的,當時預製組件並未流行,現時法例明顯過時,就似香港『打開大閘』,容許未經香港認可合資格人士監管的東西入口。」

大律師:與法例有衝突

陸偉雄更認為預製組件的漏洞不止在水管,「鋼筋、石屎、樓板、天花才是樓宇的核心部位,現在非核心的水管都已爆出這麼大問題,其他部位的預製組件,是否也能繞過香港的持牌人士監管呢?」近年預製組件已廣泛應用在本港的建築工程,他建議律政司一併檢視其衍生的法律漏洞,修訂有關聯的法律條文。

水務署回覆本報查詢時,並沒正面回應預製組件的法律漏洞,只稱啟晴邨的內部供水系統建造和安裝工程是由持牌水喉匠申請建造,持牌水喉匠有責任監督該項目中使用的預製組件水喉建造和安裝工程。

 

為方便工程 「以相驗喉」

水務署現時雖要求負責工程的持牌水喉匠主動申報水喉款式,但有知情人士踢爆行內驗收水喉的「偷雞」做法,過去更未曾聽聞有人會檢驗食水喉的含鉛量。

現時本港建造、安裝、更換或維修大廈供水設備,按規定均要由持牌水喉匠填寫WWO46號水務表格,向水務監督提供水管圖則等細節,更要填寫擬安裝或更換的喉管及配件名稱。有資深水喉匠表示,一般標書只會列明供水系統的設計圖則,水喉匠會在水務署認可水喉配件清單內挑選,再逐項向水務署申報,待完工後由水務監督驗收。

但有知情人士透露,鋪好水喉等水務署驗收,實際上有困難,因鋪牆搭瓦等工程隨即要進行,「所以行內有個做法,會在鋪好水喉後影相,水務署驗收時,行家就向署方提交相片作檢驗。但相片如何證明是石屎內的銅喉,就不得而知。」

行家無聽聞驗含鉛量

根據水務署指引,本港供水系統採用的銅喉,須按英國歐盟標準,但當中並無規定重金屬含量。水務署則回覆本報指,本港使用的銅喉食水管及焊接物均不可含鉛。

有資深水喉匠坦言,過去未曾聽過有人檢驗食水喉的含鉛量,「只知道要按照歐盟標準入貨,跟供應商說要食水喉,拿貨後看到喉管印有編號就可以,無論外國還是內地喉管都是這樣。」

一家向本港出售食水喉的內地供應商向本報稱,國家標準對含銅量的要求比歐盟更高,並有制定含鉛量上限(見表)。他坦言,香港買家無要求內地供應商提供含鉛量報告,「難道香港標準比內地更寬鬆?」記者 事後查閱水務署的認可清單,發現上述內地供應商並不在認可清單之列,令人擔心隨時有更多不在名單的水喉流入香港。

 

$9水龍頭 內地賣通街

據水喉匠業界透露,現時內地貨源「無王管」,本港行家可赴內地大批入貨,然後在港安裝,令生鐵及合金製的劣質貨源悄悄湧港。本報直擊深圳田貝四路一帶的建材五金行,有店主向記者 推銷批發價七元人民幣(約八至九港元)的合金水龍頭,聲稱是本港裝修師傅入貨的熱門選擇,一買就逾百個。亦有推銷員推介價值二千元人民幣的加壓泵,指抽水葉是生鐵製,但強調適用於本港屋苑。

深圳田貝四路是廣為本港水喉匠及裝修工推崇的入貨勝地,本報昨赴田貝四路直擊,發現至少有十多家店出售水龍頭、水管等配件,有些店連加壓泵亦有發售。近大馬路的一列建材五金行更講明「深圳落單、香港提貨」,擺明主攻港客生意。

店員:港工匠一買百多個

記者 佯裝顧客向鵬興水暖器材商行的老闆查詢,她形容本港裝修師傅是該店的常客,經常大批購入水龍頭及水管,回港安裝,「這個開平市生產的合金水龍頭最便宜,只要七元人民幣,很多香港師傅一買就百多個。質素好一點的,可選擇銅製水龍頭,同樣開平市生產,但比較貴,要二十元人民幣。」她續說,合金製水管同樣大受本港師傅歡迎,可駁食水。

另一家有出售加壓泵的星新公司,其銷售部員工曾萍亦向記者 推銷二千元人民幣的加壓泵,比本港出售的內地貨便宜逾半。當問到抽水葉是否不鏽鋼,她則指是生鐵製,「不過香港屋苑用都沒問題。」

有不願具名的水喉匠不諱言,近年愈來愈多行家為慳成本,直接上深圳大批入貨,成本比起在本港購入內地貨,便宜三至四成,但質素相當差劣。工程業界也坦言,不少本港大廈使用的食水喉管,都是內地製造。

一名廣州喉管供應商銷售經理向本報表示,其公司不少紅銅(內地稱為紫銅)喉管都有銷往香港,「香港的工程承建商會直接向內地訂貨,我們提供檢驗報告就可以,只有大項目才可能拿樣品去抽驗。」他拒絕透露其客戶名單,只強調產品質量信得過。他稱,有關注香港爆出食水含鉛的新聞,直言內地公司生產質量參差,「不過工業用和食用的水管價格不會差很多。」

 

舊樓貪便宜 聘無牌水喉匠

本港舊樓維修近年不乏水喉更換工程,有業界指,舊樓多採用無牌水喉匠維修水喉,驗收工程更無檢驗水質和重金屬,質疑當中潛藏食水污染危機。

香港持牌水喉匠協會前主席曾貴賢直言,不少舊樓業主貪便宜,過去無聘請持牌水喉匠維修大廈的供水系統,並使用含鉛錫焊進行工程,「無牌水喉匠因技術不足,傾向使用含鉛錫焊,貪其熔點低,相對容易操作。」

驗收只查漏水

曾任房署調查主任的反圍標大聯盟發言人林卓廷亦指,大廈維修更換供水喉後,驗收時只會檢查有無漏水,「無人驗水質和重金屬。」他又指舊樓維修大多用內地製的平價銅喉,「但啟晴邨食水爆出含鉛問題後,舊樓維修都應驗水,可能會發現同樣問題。」

現時全港約有兩萬幢逾三十年樓齡的舊樓,截至去年底「樓宇更新大行動」協助逾三千幢舊樓進行維修,其中約二千幢已完成修葺,有機會已埋下鉛毒水的計時炸彈,按市建局估計每年有二百五十幢舊樓獲批申請,隨時有愈來愈多舊樓中招。

 


 

星島日報 A21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三2015-07-16

20150716 持牌水喉匠缺 鉛禍難防 接駁工序下放 隨時一人監督逾萬技工

持牌水喉匠缺 鉛禍難防 接駁工序下放 隨時一人監督逾萬技工

食水含鉛風暴持續蔓延,揭露當局不少監管漏洞,目前三個被驗出食水鉛量超標的屋邨,皆由同一持牌水喉匠負責,令人質疑當局對水喉匠監管不力。現時《水務設施條例》授權持牌水喉匠負責安裝、保養、維修供水系統,但全港只有三千名持牌水喉匠,當中不足一半活躍於建築業界,面對工程多、人手缺,水喉業界普遍把安裝及接駁的工序,交由水喉技工操刀。有行內人更稱,持牌水喉匠只向水務署呈交文件,並下放予技工負責監工,一名水喉匠隨時監督逾萬名技工,律師批評上述做法涉嫌違例。每日雜誌組

今次啟晴邨的水喉工程由持牌水喉匠林德深負責監督,同樣由他主理的葵盛圍葵聯邨、沙田水泉澳邨,相繼被驗出食水含鉛量超標,令人質疑當局對水喉匠監管存在漏洞。

按水務署記錄,現時全港約有三千名持牌水喉匠,但香港持牌水喉匠協會會長鄧光耀指,活躍於建築業界的持牌水喉匠不足一半。水務技術同學會主席黃炳輝更指,行內只有三百多名持牌水喉匠,主力向水務署呈交WWO46水務表格,意味全港公私營供水系統的建造、安裝、改裝及拆除工程,均由這三百多人「孭飛」。

工程太多 難天天巡地盤

根據《水務設施條例》規定,只有持牌水喉匠、水務監督授權的公職人員,才可建造、安裝、保養、更改、修理或移動任何消防或內部供水系統,但原來上述工序,近年行內的持牌水喉匠都交給水喉技工(俗稱大工及中工)執行,當中存在不少漏洞(見圖一)。

有資深持牌水喉匠直言,其工作主要是填寫水務表格、監督技工,「大工負責水務系統的安裝,中工則負責做水喉碼、執漏及搬喉等,我們有時都會落手做,但主要負責監督。」香港水務專業協會技術主任戚德明指,不少水喉匠更會把監督工作下放給技工,「工程太多,水喉匠很難天天到地盤巡查,多數找信得過的夥計監工。」

近年建築工程數目上升,持牌水喉匠人手難以應付需求,鄧光耀指,少有年輕人願意入行,令業界青黃不接。現時要成為持牌水喉匠,須完成職訓局三年兼讀制的水喉全科技工證書課程,加上四年水喉業的工作經驗,再報讀職訓局的香港水務設施課程證書,筆試和技能測試及格後,才能獲得牌照。據職訓局課程主任稱,每年有兩百人報讀有關課程,最終只有四十至五十人及格。

業內專業人手不足,戚德明直言,不少持牌水喉匠同時承接多個工程項目,故會把安裝及接駁水喉等專門工作,交給水喉技工執行,「我們隨時監管過萬人(水喉技工),萬一出事,都是由水喉匠『孭鑊』」。有資深持牌水喉匠亦稱,現時無指引講明水喉匠可同時承接多少工程、監管多少人,以及落地盤巡查的次數,「水喉匠覺得自己做到幾多宗工程,就接幾多,何時需要巡地盤、何時需要落手幫忙,都由他自行決定」。

加上建築工程標價愈來愈低,香港喉管從業員總會前主席林國寧不諱言,部分持牌水喉匠會找人工較低的中工去安裝及接駁水喉,但中工入行僅一兩年,技術「半桶水」,工程質素容易出問題。

用「半桶水」中工易出問題

現時經建造業議會培訓的水喉大工及中工,前者負責安裝喉管、配件、潔具及排水系統等,後者只可參照圖則,切割、彎曲、接駁及安裝銅和鍍鋅管,並把已裝管道做水壓試驗,但兩者均不代表持牌水喉匠,故把安裝、接駁水喉及監工交由技工負責,涉違反《水務設施條例》。

大狀:有監工也涉違例

大律師陸偉雄認同,持牌水喉匠指派技工安裝及接駁水喉,即使有監工,也涉嫌違例。他解釋,持牌水喉匠有登記制度和法例規管,在填報水務表格及簽名時,已確認整個工序由持牌水喉匠負責,但如今部分水喉匠把工程分判予技工執行,有詐騙之嫌。

《水務設施條例》亦列明,性質輕微的消防或內部供水系統的更改、修理,或水龍頭的更換墊圈工作,可由非持牌水喉匠執行。惟陸偉雄認為,「性質輕微」四字意思含糊,難以界定哪些工序屬性質輕微,存在很大的法律漏洞。他建議政府盡快修例,清楚列明性質輕微的工序,並加緊巡查地盤,確保水喉安裝工序由持牌水喉匠執行。

 

焊接位出事機會低

近日來各界批評水務署監管不力,署方昨公布最新監管規定,重申所有持牌水喉匠及認可人士須嚴格遵守《水務設施規例》,銅喉焊接物料不能含鉛,同時要求今年七月十三日後所提交的新落成樓宇供水申請書,若以燒焊接駁喉管,須呈交焊接物料無鉛證明書。不過有前水務署工程師認為,署方新招未能對症下藥。曾任職水務署總工程師的英國土木工程師學會香港分會前會長李智明認為,今次屋邨鉛水風波,焊接物出事的可能性很低,反而喉管及水龍頭較大機會是源頭,故水務署應該要求業界呈交喉管及水龍頭的無鉛證明書。

他解釋,焊接位出事機會低,主要因為數量不多,而且未必經常與食水接觸,「業界一般用外焊技術,加上喉與喉之間的接駁本身已做得好,焊接只是令它不輕易漏水,所以鉛含量難因此超標。加上署方供水、天台及地底供水也無問題,很明顯是金屬喉管及水龍頭出事。」

他相信,今次出事很大機會源於物料採購,「所以署方在水喉匠安裝水喉前,應先抽驗物料的鉛含量。」

此外房署將會為一三年或之後落成的公共屋邨抽取水質化驗,以釋公眾疑慮。

 

標價低影響工程質素

近年建築工程標價低,水喉業界被判頭拖糧、工程爛尾等問題愈見普遍,有持牌水喉匠不諱言,資金不足直接影響工程質素。

香港水務專業協會技術主任戚德明說,因工程標價太低,完成水喉鋪設後,建築公司經常不找數,拖糧情況普遍,「我試過有工程被拖數四五百萬元,唯有變賣水喉工具套現出糧。現時我有項私人工程,因總承建商『計唔掂數』,被拖糧一萬元,工程亦爛尾,預料業主要重新招標,找公司接手善後」。

有資深持牌水喉匠指,近年本港建築工程數量大增,人工及材料費不斷上漲,被拖糧三至五個月已很平常,「判頭取得工程合約是價低者得,然後再向水喉匠報價,若水喉匠接下工程後,才發現錢不夠的話,已不可能要求加錢,只有減省人手及成本,直接影響工程質素」。

 

水辦抽驗工作有漏洞

據水喉匠業界及知情人士指,現時水務監督在喉管鋪設後的抽驗工作,不論是提取水辦的位置、方法及檢驗項目,均存在漏洞。

有資深持牌水喉匠指,他們會在供水系統的工程完工後通知水務署,水務監督會抵達地盤,在整個大廈供水系統的多個位置抽取水辦化驗,當中包括政府街喉連接大廈的供水管、地下食水泵、天台水缸、由水缸分流至各樓層水表中間的喉管,以及水表至入屋喉管等位置,抽取水辦(見圖二)。

「無可能每個水龍頭都驗」

以一般四十層的公營樓宇為例,因所有樓層均有水缸至水表,以及水表至入屋的喉管,故水務監督大多會在大廈頂層、中層及低層各抽一個水辦化驗,「至於哪一層或哪一個單位事前不會講明,以確保是隨機抽查。」

曾任職水務署總工程師的英國土木工程師學會香港分會前會長李智明承認,過往水務署抽驗屋邨水辦的數量確實不多,「總水缸及天台水缸一定會驗,但無可能每個單位的水龍頭都驗」。

另一不願具名的持牌水喉匠甚至指出,水務署未必會在水龍頭提取水辦化驗,很多時都只在總喉拿水辦,「檢驗的項目亦只得八項,包括混濁度、色度、酸鹼值、總大腸桿菌、埃希氏桿菌等(見表),但不包含鉛,存在漏洞。」

熟悉檢測及認證的公開大學科技學院副教授劉慶強批評,現時法例講明水喉不能含鉛,但政府抽驗時,竟未有驗物料及食水含鉛量,「可見法例是存在,但執行並不嚴謹。」他認為水務署日後應更嚴謹地抽驗水辦,「每個地方要抽驗多幾個水辦,因不同時段及不同水速,會影響化驗結果。」

 


 

星島日報 A22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四2015-07-18

20150718 奪標有把炮「鉛」兇聚焦何標記低市價兩成獲工程合約

奪標有把炮「鉛」兇聚焦何標記低市價兩成獲工程合約

鉛水事件「疑兇」之一的水喉工程承判商何標記一直「潛水」,背景神秘,有內綫人向本報揭秘,指何標記一直以低於市價兩成搶標,奪得港澳兩地公屋和居屋的水喉工程合約,亦與中國建築和瑞安合作多年,負責人何文標常高調自稱與房署熟稔,贏取承建商信任。知情人士更說,涉事水喉物料或來自內地山寨廠,質素成疑。如今港澳部分由中國建築及瑞安主理的未落成公營房屋,包括元朗朗晴邨,何標記亦有沾手。

每日雜誌組

鉛水風波愈揭愈多,政府矛頭最先直指持牌水喉匠林德深,林德深日前再度現身解畫,強調替水喉承判商何標記打工,地盤所用的水喉物料均由何標記採購。

與中國建築瑞安合作長久

他更大爆何標記多年來承接十多個屋邨、私樓及醫院的水喉工程,大多使用與今次出事屋邨的相同物料,令「鉛兇」焦點轉移到何標記,有內綫人向本報拆解何標記與涉事承建商的合作關係。

有曾與涉事承建商合作的水喉工程公司內綫人向本報披露,何標記與中國建築及瑞安有長久合作關係,一直以低價取得大量公營房屋的水喉工程標書,「何標記與瑞安合作了十多年,與中國建築合作,則是近七至八年間。何標記自打入市場,已走低價路綫,標價均比同行低至少兩成,所以中國建築及瑞安的公屋項目,何標記都差不多有參與。」

他稱,何標記負責人何文標,為人高調,行內廣為人知,「他常自稱在房署相當『把炮』,認識不同房署區長,在房署有江湖地位。他這樣說並非為了炫耀,而是想向承建商顯示自己與房署區長熟稔,辦起事來更『易話為』,贏取承建商信任。」

該名內綫人分析,何標記出標價低,不可能在人工上「慳錢」,因技工很會「叫價」,不然就會轉地盤,估計何標記最大機會從物料入手,購入廉價劣質內地貨,節省開支,「何標記不一定自行入貨,也可能會交給判頭入貨。」

據悉,何標記承接水喉工程,以判上判為主,並無直屬技工,因何文標並非水喉匠,故聘請林德深做水務總監,負責「簽紙」,其他工序則交由大判及外面的大工及中工負責。該名內綫人更指,過往何標記主力公屋及居屋工程,也是因公司欠缺專業的水喉匠,「公屋及居屋由房署出圖,一般沒甚大改動,不用何標記去設計出圖,只須跟圖行事。」

無專業水匠 搵林德深簽紙

本報翻查房委會公告,發現中國建築及瑞安明顯壟斷本港大部分公營房屋項目,涉及何標記者 漱臛鴾u程項目,除了早前被揭發的啟晴邨、水泉澳邨、葵聯邨、長沙灣邨及龍逸邨外,更包括部分未落成的公屋及居屋,如新蒲崗綠置居、元朗朗晴邨及長沙灣蘇屋邨第一期等,牽涉版圖愈揭愈廣(見圖)。業界更盛傳,未落成的荃灣尚翠苑及青衣青俊苑,甚至澳門正在興建、由中國建築主理的公屋項目,何標記也有份參與。有業界認為,承建商現階段有責任先撤換何標記,以免鉛水疑雲繼續蔓延。立法會議員黃碧雲則建議,政府立即抽驗上述地盤的水喉物料,若發現問題,應叫停工程。

承包水喉工程的何標記建築工程有限公司,並無網站,公開資料極少,只知公司由主要股東何文標於九○年成立,何文標亦曾與港人及內地人,合組其他建築工程公司。記者 連日來走訪其位於長沙灣的辦公室及廣東省江門市住址,職員和負責人均拒絕回應。針對業界對何標記做法的種種質疑,本報多次聯絡何標記及其判頭質詢,亦不得要領。

公開資料少 職員拒回應

今次涉事的兩家承建商,政府揚言會追究其責任。本港上市的中國建築國際集團,與母公司中國海外集團,同屬國務院直屬企業中國建築工程總公司,早在八一年已承接房署工程,近年更承接中港澳的公私營樓宇建築和土木工程,包括多個港澳大型屋邨(見表二),去年營業額逾三百四十多億。

本報翻查水務署公告,自○四年起,中國建築承接至少五項大型區域食水工程,當中包括大埔濾水廠食水輸送工程、中西區、九龍城及西九龍更換及修復食水工程、彩雲道和佐敦谷房屋供水計畫等,涉及工程費逾四十二億元(見表一)。

另一涉事的瑞安承建,母公司是現任貿發局主席羅康瑞旗下的瑞安集團。該公司八一年成立,專門承接公營房屋建築工程,歷年參建的公屋及居屋項目逾四十個。前年,瑞安與中建組建聯營公司,承建香港兒童醫院,合約款項達九十億九千萬元。

中國建築、瑞安及何標記過去曾多次因民事糾紛鬧上法庭。根據法庭訴訟紀錄,何標記由九八年至今,最少牽涉四十宗民事訴訟,當中分別有七宗及五宗訴訟,與中國建築及瑞安同列為被告人。涉及中國建築與何標記與的案件,最早可追溯至○五年;涉瑞安與何標記的案件則早至○二年。

 

工程公司無王管 「簽紙」水匠難甩身

鉛水事件後,政府揚言追究負責水喉工程的持牌水喉匠林德深。有水喉匠批評制度不公,並指水喉匠不過是打工仔,物料由所屬公司採購,但出事後老闆竟可置身事外。不過有律師指,僱主要為工程問題負轉承責任,難將責住完全推卸給員工。

根據現時規定,樓宇水務系統的安裝工程必須由持牌水喉匠向水務署申請。以涉事的啟晴邨為例,獲得水務工程合約的何標記,由於公司董事何文標並非持牌水喉匠,入紙申請動工的程序便交由公司水務總監林德深負責。林德深早前聲稱,物料由何標記採購,他只能相信公司。有曾與涉事承建商合作的水喉工程公司不諱言,負責供應水喉物料的水喉工程公司,在現行法例上「無王管」,一旦出事,政府只能追究負責「簽紙」的持牌水喉匠,「最終只有承建商可循民事途徑追究水喉公司的責任。」

律師:僱主也須負轉承責任

律師梁永鏗認為,除了總承建商可循民事向承判商何標記追討賠償外,何標記作為僱主,其水喉匠負責的工程出現問題,僱主亦要負上轉承責任,不能完全推卸給僱員。

 

低價搶標 大工疑山寨廠入貨

據業界指,何標記過去一直以行內最低價搶標,奪去港澳很多公營房屋的水喉工程,有行內人更向本報透露,何標記大工從內地山寨廠購入平價「黑鉛」水喉物料,貨源質素成疑。

有內綫人向本報透露,有何標記大工是林德深學徒,跟林做事十多年,「林德深中風後,行動不便,所有地盤工作,都由這位大工學徒代勞。那名大工直接跟我說,何標記有份參與的本港十個屋邨,水喉及焊接物等貨源,都是從內地山寨廠,大批平價購入,全是『黑鉛』,並非純錫。他們不用到內地山寨廠取貨,廠方會直接運貨來港。」

否認是林德深學徒

香港水務學會前主席劉文成表示,自九七回歸後,本地水喉工程公司因成本問題,紛紛往內地採購中國製水喉。持牌水喉匠蕭世興也說,建屋工程需要用大量水喉物料,故工程公司大多從內地購入,「內地有很多建材公司,都會有銷售員向工程公司推銷建材物料。」

本報聯絡上該名何標記大工,惟他否認是林德深學徒,聲稱「與林未見過面」,卻承認自己在何標記地盤工作,林德深亦曾委託他招攬技工,包括今次出事的啟晴邨,「林出名低價,我根本接不來。」他強調,全部水喉物料由何標記提供,並着記者 聯絡另一名何標記大判。

針對何標記涉嫌購入「黑鉛」水喉物料的質疑,該名何標記大判拒絕回應,並隨即掛綫,本報至截稿前未能證實上述說法是否屬實。

 


 

星島日報 A15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2015-07-29

20150729 「優質食水」證書 有名無實 驗證存漏洞 自攜水辦亦過關

「優質食水」證書 有名無實 驗證存漏洞 自攜水辦亦過關

一直獲得優質食水認證的啟晴邨驗出食水含鉛,令證書的可信性備受質疑。本報翻查過往獲發證書的大廈,發現當中不少曾被驗出退伍軍人桿菌超標,或被居民投訴食水混濁、有鏽迹,「優質認證」並不保證優質。據本報了解,優質食水驗證原來極易過關,有物業管理公司透露,只要在取水辦前清洗水缸、帶化驗人員到最接近街喉的位置取水辦,水質污染較少,通常都能順利過關。更有清洗水缸公司自取水辦到化驗所化驗,過程中全沒第三方監察,極易魚目混珠,取得及格驗證。

每日雜誌組

獲水務署「大廈優質供水認可計畫-食水」(下稱「優質食水計畫」)證書的啟晴邨,被驗出食水含鉛和退伍軍人桿菌後,觸發全港大驗水,至少有另外六個獲得優質食水證書的屋苑,包括將軍澳寶盈花園、大埔廣福邨、牛頭角下邨、石硤尾邨二期及五期、黃大仙美東邨、鴨脷洲利東邨等,都驗出食水重金屬超標。

此外,本報翻查資料,發現尚有多個獲發優質食水證書的屋苑亦曾出事,如本月馬鞍山頌安邨居民投訴,四十多戶頂層住戶的食水,○八年至今一直黑黑黃黃,並夾雜鐵鏽沉澱,但該邨今年初仍獲發優質食水證書。同樣持有優質食水證書的數碼港,退伍軍人桿菌含量亦超標(見表一),令人質疑優質食水到底有多優質?

水務署於○二年推行自願參加的優質食水計畫,要求業主聘請持牌水喉匠或合資格的屋宇裝備工程師或屋宇測量師,至少每三個月檢查水管系統、清洗水箱一次,化驗水辦水質符合要求,便可獲發證書。但測試項目只有酸鹼值(pH)、色度、混濁度、導電率、鐵、埃希氏桿菌及總大腸桿菌(見表二),並不包括重金屬、退伍軍人桿菌。截至今年本月初,水務署共發出近四千張優質食水證書,涵蓋約一百一十六萬用戶,包括公共及私人屋苑、工商樓宇、學校、醫院、護老院、酒店等。

獲認證大廈頻頻出事

即使優質食水證書的認受性不高,不少屋苑仍熱衷申請,全因想藉有關認證「出名」。有物業管理公司和水缸清洗公司的高層透露,洗水缸、抽水辦的監管十分寬鬆,過程中亦有不少蠱惑招數。

不願具名的陳先生(化名)是新界大型屋苑物業管理公司的高級工程主任,他直言屋苑為令住戶對大廈管理放心,都會申請優質食水認證,但申請時毋須持牌水喉匠簽名,只須在申請表填寫水喉匠姓名和牌照號碼,「只要水喉匠首肯擔保大廈食水質素,物業管理公司就可自行在申請表上填寫水喉匠的資料。」

取水前清洗喉管

陳先生更指,現時在抽取大廈水辦化驗的位置,存在極大漏洞。如四十層樓高的大型屋苑,由大廈食水缸泵水到天台水缸,再泵水入屋,過程中須經過多重喉管,食水容易摻有雜質,但物業管理公司覷準化驗所人員對大廈結構毫不認識,一般會帶化驗人員到最接近街喉的位置取水辦,例如取用大廈水泵前的水缸、低層一至二樓的用戶食水,「這些食水位置最近街喉、沒有經過太多喉管,水質污染較少。」他續稱,因化驗費用昂貴,水務署亦無要求要抽取多少個水辦化驗,故物業管理公司為了慳錢,只會在大廈抽取一至兩個水辦化驗,「行內主張不要花太多錢去化驗,只需在抽取水辦前清洗大廈水缸,水缸的水看上去夠清,一般都好易過關。」

不願具名的水缸清潔公司負責人李先生(化名)亦指,洗水缸毋須持牌水喉匠檢查,部分屋苑更自行拿水辦去化驗所,「有些公司會提供一條龍服務,自行抽取水辦拿去化驗所,取水過程隨時無人監管。」

有資深持牌水喉匠認為,優質食水的化驗標準側重水的清晰度,水務署對大廈抽取水辦的位置亦無統一標準,物業管理公司只需遞交清洗水缸、驗水的證明文件,足見整個評核過程並不嚴謹。他又說,新申請的證書有效期為一年,續期證書的有效期則為兩年,「大廈只需每兩年抽取一次水辦化驗,空窗期間的水質變化,根本無從監管。」

淘大花園亦獲發優質食水證書,業主立案團主席葉興國指,屋苑有找專業公司負責供水設施保養,並一併申請優質食水證書,但只能保證大廈公共地方的水質,難保家中食水安全。

 

過去發現食水問題的優質食水認可大廈(表一)

2015年7月

屋苑:將軍澳寶盈花園、大埔廣福邨、牛頭角下邨、石硤尾邨二期及五期、黃大仙美東邨、鴨脷洲利東邨等

原因:鉛水事件後,政黨分別為全港屋苑抽檢水質,先後在以上屋苑發現重金屬超標。

2015年7月

屋苑:馬鞍山頌安邨

原因:40多戶食水中含鐵鏽長達六年,估計來自加壓泵及水缸。

2015年7月

屋苑:啟德啟晴邨

原因:多個單位驗出食水含鉛量及退伍軍人桿菌超標。

2014年10月

屋苑:深水埗富昌邨

原因:食水水質混濁偏黃、有鐵鏽味,混雜可用磁石吸起的鐵粉。

2013年1月

屋苑:藍田安田邨、平田邨

原因:食水變黑有惡臭,水務署指因重駁街喉沖刷部分舊鐵喉的鏽漬及沉澱物。

2012年2月

屋苑:數碼港

原因:部分空置辦公室供水水缸的退伍軍人桿菌含量超安全標準。

2004年8月

屋苑:石蔭東邨

原因:600多戶投訴食水變黃,100戶需更換食水喉。

資料來源:綜合水務署及本報資料

 

大廈優質食水檢測項目(表二)

測試項目可予接受限度

pH值6.5-9.2 (水溫25℃時)

色度≦15 TCU

混濁度≦3.0 NTU

導電率≦300 μS/cm(水溫25℃時)

鐵0.3 毫克/公升

埃希氏桿菌0 (菌落形成單位 / 100毫升)

總大腸桿菌0 (菌落形成單位 / 100毫升)

資料來源:水務署指引

 

水務署解畫:毋須驗「退軍菌」

「大廈優質供水認可計畫-食水」現行的水辦測試項目,並不包括重金屬、退伍軍人桿菌,遭各界質疑該計畫的驗水標準存在漏洞。

水務署回覆本報表示,退伍軍人桿菌通常在有水的環境內自然存在,而世界衞生組織的《飲用水水質準則》,亦沒有要求化驗退伍軍人桿菌,故計畫的水辦測試項目並不包括退伍軍人桿菌。由於今次的鉛水事件引起市民關注食水中的重金屬含量,該署已邀請水諮會檢討計畫,包括應否加入重金屬(例如鉛)的測試項目。

雖然水務署辯稱世衞準則並無要求化驗退伍軍人桿菌,但衞生防護中心曾多次強調,根據國際標準,當退伍軍人症桿菌在熱水和冷水系統的濃度超過每毫升零點一至一個菌落形成單位時,便須立即採取防控措施,包括消毒。

 

屋苑業主法團 重新驗水求安心

多個獲發優質食水證書的屋苑接連驗出食水重金屬含量超標,令不少已獲證書的屋苑紛紛再驗水質,惟因檢測項目不足,擔心該證書最終淪為廢紙。

淘大花園業主立案法團主席葉興國稱,屋苑○四年至今,一直獲得優質食水證書,但為了讓居民安心,上周已在淘大每期取一個水樣本化驗重金屬含量,「以前只會跟足水務署的要求化驗,但原來有證書也不一定優質,水務署應該提高標準。」他正等待驗水結果。

黃碧雲斥誤導居民

立法會議員黃碧雲批評,優質食水計畫由水務署推行,但署方檢測項目不足,更無監督水辦抽查位置,令部分水質成疑的屋苑也獲發證書,變成誤導居民的工具,「正如我初次去啟晴邨驗水時,都有人拿出優質食水證書,說我們驗水是妖言惑眾。」她建議署方重新制定驗水標準及監管流程,否則優質證書將淪為廢紙一張。

 

為慳錢僅派一人洗水缸

水務署為鼓勵大廈定期清洗水缸,在○二年推出優質食水證書,要求大廈每三個月清洗水缸一次。有水缸清潔公司負責人直言,除了大型屋苑和公共屋邨外,少有業主立案法團要求申請證書,部分大廈因多年不洗水缸而積聚淤泥,更有平價清潔公司違反密閉空間法例,只派一人洗水缸,工人暈倒隨時無人知。

有提供清洗水缸服務的港豐服務有限公司董事林先生指,水缸是密閉空間,根據《工廠及工業經營(密閉空間)規例》,進入前需要由「合資格人士」作危險評估,再由「核准工人」入內,每次至少三人在場,並要視乎實際情況,配備氧氣樽等工具。

不過有不願具名的水缸清洗公司負責人李先生(化名)直言,行內有些公司不做危險評估,只派一人清洗水缸,非常危險,「若只有一人在內工作,一旦暈倒,誰去救援?水缸可能積聚毒氣,無裝備隨時致命。」

李先生續說,一些大廈幾年才洗水缸一次,水缸內積聚大量沉澱物,「黑色的,有幾呎深,只要積聚到出水位,就會直接流向住戶。」他亦指除了大型屋苑和公共屋邨外,少有業主立案法團要求申請優質食水證書,「證書本來就無用,不會多花錢申請。」

 


 

星島日報 A18 | 每日雜誌 | 毒水「鉛」兇系列2015-07-30

20150730 深圳購水龍頭鉛超標270倍 本報委託化驗 尋「鉛」來真相

深圳購水龍頭鉛超標270倍 本報委託化驗 尋「鉛」來真相

鉛水為禍,中招屋苑增多,更有市民驗出血鉛量超標,牽連極廣。本報早前分別從內地及香港購入水龍頭及錫條,並委託化驗所化驗,初步結果發現全數由深圳購入的水龍頭均含鉛,其中一個樣本甚至高出水務署標準二百七十倍,有錫條樣本更驗出含鉛量高近六成,學者形容超標情況誇張。為追溯「鉛」頭,本報直擊內地水龍頭山寨廠一條龍生產實況,有廠家直認水龍頭含鉛,並曾向港商大批供貨。

每日雜誌組

鉛水風波發展至今,仍未查出重金屬超標原因,其中焊條和水龍頭被指高危。有資深水喉匠和裝修工程公司負責人向本報透露,不少本港家用水龍頭,均在深圳五金建材市場入貨。本報早前到港商入貨勝地的深圳田貝四路,購買五個受香港裝修師傅歡迎的水龍頭,並在本港五金店購買錫焊條,一併送往香港通用檢測認證有限公司(SGS)化驗,結果發現五個水龍頭全數含鉛,另外有錫條樣本也發現含鉛量近六成。

五樣本全驗出重金屬

SGS根據澳洲和紐西蘭標準方法檢測,先把水龍頭清洗乾淨,注滿水後把水龍頭密封二十四小時,取出水辦化驗鉛、鎘、鉻、鎳四種重金屬的釋出量。初步結果發現,五個樣本全數驗到水中有重金屬釋出,鉛釋出量全部高於水務署食水標準。其中一個樣本的含鉛量高達每公升二千七百零六微克,是水務署標準每公升十微克的二百七十倍(見表)。與內地對水龍頭「浸泡水鉛值」每公升不高於五微克的國家標準比較,亦全數超標。

不過,SGS解釋,因水龍頭接觸流動水,故需把結果與比例因子(scaling factor)相乘後,再與水務署食水中重金屬含量標準比較。比例因子因應家中用水情況而變化,SGS以零點零一作為參考值,按此值計算後的結果,則僅有一個水龍頭含鉛量超標。

「環保焊條」同含鉛

另外,本報在香港上海街五金鋪購買的多款焊條,店員均聲稱可焊接食水喉,但經SGS化驗後,其中一個聲稱是「環保錫條」的樣本,被驗出含鉛量高達百分之五十九點二,但水務署要求焊料不能含鉛。記者 向出售焊料的上海街華新五金油漆店查詢,對方稱是批發商天成供貨,惟天成負責人彭太則推說,五金鋪售賣的未必是正版環保錫條。

浸大生物系主任黃港住教授形容,上述檢測結果的超標情況誇張,他認為水龍頭不應該釋出鉛、鎘等重金屬,無論市民用水習慣如何,是否開水數分鐘待隔夜水流走後再用,這些水龍頭都不應再使用。他建議,水龍頭應參考現時兒童玩具的銷售標準,設定含鉛量指標,「過不到檢測,便不可在市面銷售。」

水務署回覆本報查詢時指,現行《水務設施條例》並無監管水龍頭銷售,只強調所有安裝於供水管系統配件的類型及來源,均要經過批准。

持牌水喉匠、香港水務專業協會技術主任戚德明稱,安裝供水系統時,需要遞交包括水龍頭、喉管等部件資料,給水務署審批,故只能使用有該署發出俗稱「水紙」認可證書的水龍頭,不過無「水紙」的水龍頭仍可在市面發售。本身是裝修工程公司負責人的香港裝修及屋宇維修從業員協會主席馮志興亦稱,大部分家庭裝修時,都會更換原裝水龍頭,毋須水喉匠入紙,但並非人人都了解水龍頭的「水紙」要求,故不會特別購買有水紙的水龍頭。

無「水紙」仍可售賣

註冊小型工程承建商聯會會長陳國雄更坦言,劣質水龍頭最大機會出現在完成舊樓維修大廈及餐廳食肆,「因現時水務署對樓宇更新大行動的監管,存在灰色地帶,只需由工程師認證所用物料,做法並不理想。」

本報將含鉛量嚴重超標的焊條,交予馮志興測試,他指,該含鉛錫條比英國無鉛錫條更快熔,但焊接後,錫料會在喉管表面大幅化開,並很快變黑。他直言,市面上大部分五金鋪都出售這種含鉛焊條,就連技工考牌時的焊接銅管考試,也使用同類含鉛焊條。不過啟晴邨鉛水事件後,他稱五金鋪幾乎把含鉛錫條全部收起。

 

水龍頭工廠環境惡劣 製品售至東南亞

為追溯「鉛」頭,本報記者 親赴廣東省開平市水口鎮,直擊當地水龍頭山寨廠一環接一環的運作實況,揭開含鉛水龍頭散落香港、內地甚至東南亞之謎。

水口鎮是全國水龍頭的大工場,深圳銷售的水龍頭絕大部分都是在這裏生產。該鎮的五金廠、加工廠、拋光廠、水龍頭店及衞浴廠等,幾乎每五步有一家。當地廠家保守估計,鎮內大大小小的持牌廠房合共有六千家,還未計數以萬計的無牌廠房。過去不少本港工程人員赴當地大批採購水龍頭,主要用在舊樓、酒店及賓館工程。

記者 佯裝買家,走訪一家名為三江的五金山寨廠,該廠佔地約一千六百呎,但員工只有四人。現場環境惡劣,銅喉、配件、木箱膠筒擺滿一地,並放置合模機、拋光機及焊接工具等,由開爐、煮熔、成型及拋光一條龍式生產,亦有工人以硅焊條進行焊接。負責人譚先生不諱言,該廠生產的水龍頭有供應本港、內地及馬來西亞,並事先聲明水龍頭全部含鉛,「若做化驗,一定不會及格。」

銅喉雜質多

他更展示最近向全鎮最大銅喉廠新購入「五九銅」的化驗報告,稱製水龍頭的銅喉料,有百分之五十八點六是銅、百分之三十九點一三是鋅、百分之一點六二是鉛等,「我們不可能用無鉛銅,因為好貴,而且加工有風險,一旦控制不了溫度,很易有裂紋。」

該廠引入的銅喉,除了「五九銅」外,還有更劣質的「五三銅」,即含銅量只有五成三。

他解釋,水龍頭的底管會以「五九銅」製,但其他部分如出水管,即改用「五三銅」,「不用拋光及電鍍的配件,如水龍頭芯,則可用『四十銅』,就算多雜質也不怕。」

據水口鎮廠家透露,當地水龍頭主要分三種,質量最好是開平製、其次是福建製、最差來自浙江。近年來自福建及浙江的商家大舉進駐開平市,以前鋪後廠方式租鋪經營,將貨就價自行組裝,質素低劣,「現時本地廠愈來愈少,十家有七家是福建及浙江,以便宜取勝。」

記者 找到一家來自福建的耐柯衞浴廠,負責人洪春金聲稱可組裝鋅合金水龍頭,批發價只需四元人民幣,但強調不保證質量,「香港人及越南人都有向我們要貨,一做就千個以上,主要用在舊樓、酒店及賓館工程。」二樓是它的組裝基地,但設備簡陋,只擺放組裝枱及試水機,洪春金說,組裝配件由福建廠運來,「我們代客組裝,賣多少做多少,絕不留底。」

 

國產銅喉冒外國貨

有資深水喉匠向本報透露,行內有黑心商人看準水務署監管不力,以貴價英國或澳洲銅喉作申報,實質安裝時則改用內地品牌甚至內地山寨貨,魚目混珠。有業內人士也曾赴內地山寨廠視察,更稱山寨廠會主動聯絡港商供貨。

不願具名的資深水喉匠A先生(化名)透露,這次驗出食水含鉛的屋苑,據知申報使用澳洲品牌的銅喉,但實際動工時,則改用內地貨,「地盤上會先擺放一些澳洲銅喉,但實際上用內地貨。」針對此說法,水務署發言人承認,署方只進行目測和文件審閱,以檢視水管的裝置建造是否符合經審批的內部供水系統設計。

水署承認僅作目測

A先生亦曾到廣東參觀獲水務署認可的銅喉廠,「附近有很多廠家生產銅喉,有些品牌獲水務署認可,有些則沒有,但都照賣來香港,部分內地廠甚至會按照買家要求,在喉管上仿印品牌和標準名稱,想印甚麼都可以。」

註冊小型工程承建商聯會會長陳國雄不諱言,曾有內地山寨廠向他招手,聲稱可由內地直接供應水喉、水龍頭及焊條等散件到本港地盤,「這些內地山寨廠會通過五金網推銷,並利用微信與港商聯繫交收。我去過江蘇的平房山寨廠,在爛地建熔爐自製劣質合金,再倒模成假銅喉,雜質多、容易斷。」

金鐘清場遇上來自北京的王登耀

採訪後記:

2014年12月11日,金鐘清場,雨傘運動落幕。我在等候被捕的人群中,聽到一把北京腔,於是成為了首個採訪王登耀的記者,他曾參與八九民運、特意從北京來港,他在金鐘被捕,後來滯留香港超過兩年,一直無法返回內地。可惜現在已與他失去聯絡。

而當日的報道,因為版位和篇幅有限,並不顯眼,只能說可惜。

I met Beijinger Wang Dengyao, who took part in the 1989 pro-democratic protests, on 11 Dec 2014, the date of clearance operation in Admiralty. I was the first reporter to interview this arrested mainland activist. He stranded in Hong Kong since he was arrested and released in 2014.

來自北京的王登耀在金鐘等候被捕,他說曾參與八九民運,見證香港正創造中國歷史。(勞顯亮攝)

來自北京的王登耀在金鐘等候被捕,他說曾參與八九民運,見證香港正創造中國歷史。(勞顯亮攝)

星島日報 A10 | 要聞 | 2014-12-12

82歲婆婆留守最後 從容走向被捕區 勸女大學生撤走:你還有漫漫長路

被捕者雖背負相同的罪名,卻懷着不同理由。警方呼籲離場時,最後一位留守「遮打自修室」的青年等候被捕,矢言「我們不會走數、亦不是玩嘢」;亦有原本不打算被捕的女大學生,見很多老人家擋在前方,同行友人走了又走,她卻留下來了;更有曾參與八九民運的內地人從北京遠道而來被捕,見證本港在中國歷史寫上這一頁。

記者 羅嘉凝 勞顯亮

有說雨傘運動撕裂社會,但事實上它同時將人與人拉近。被近百警察圍堵,八十二歲的麥瑞芳堅持坐在夏愨道石壆上,身旁是二十歲城市大學電子工程系二年級生梁樂詩,麥婆婆猛叫梁樂詩走,梁卻一直哭要婆婆一同撤走,婆婆撒手扭頭「你還有漫漫長路要行」,自己則拄着枴杖走向被捕區,梁樂詩離場了,卻說以後定再為公義走出來。

「以後定為公義走出來」

她們並非兩婆孫,梁樂詩留守佔領區兩個月,昨晨考完試後趕到現場,遇到昨晨七時由荃灣出發到場的麥婆婆,婆婆聲言「不想學生孤單,要捧學生場」,希望學生早日重返校園,「見他們無啖好食、無得瞓,他們不是我的子女,我都很難過!」梁樂詩不值清場前一夜很多人來趁熱鬧,婆婆卻笑言「大戰前夕輕鬆下情有可原,或者燒烤有特別含意呢!」

等候被捕的黃伯揚言「心不死,清了場,清不到我的心」,亦感動了十九歲的教育學院通識教育二年級生韓樂施。她本來有五名同伴,在警方呼籲已逐一離場,她自言一開始找不到被捕價值,「我不是議員、雙學成員,被捕只是被捕人數升一個位」,但眼見很多公公婆婆坐在前綫,「我們不可以留下公公婆婆。」回顧七十多天佔領行動,她哭着說最不捨是港人的團結,能夠堅持下來全因為初衷,她不認同衝擊立法會有破壞無建設,不認同絕食無作用,「但我開始亦非為這些行為而來,現在更不需要為這些而走。」

「我們不會走數、亦不是玩嘢!」在警方呼籲離場廣播中,二十四歲倪先生在「遮打自修室」看着神學書,他說參與佔領屬於犯法,所以甘願被捕、負起責任,他已通知哥哥要來保釋他。

五十歲王登耀卻特意從北京遠道而來,傍晚更加入被捕行列。他是北京首都鋼鐵廠退休工人,七九年中學生時參加過西單民主牆,八九年以工人身分參與民運,他早前在北京看新聞報道指香港有暴徒,三天前特意來港,發現根本無暴徒,卻見證本港正創中國歷史,卻「見到理性、和平」的抗爭,他聲言被捕後不怕返內地會遭打壓,因為他深信「人無雜念,可創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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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油風暴系列】

星島日報《食油風暴》系列報道,獲香港報業公會2014年香港最佳新聞獎「最佳新聞報道」冠軍。
Gutter Oil Scandal Series, Sing Tao Daily
Winner, Best News Reporting of Hong Kong News Awards 2014, by The Newspaper Society of Hong Kong.
http://www.nshk.org.hk/html/c_awards/2014/index_6_001.htm

 

星島日報 A16 | 每日雜誌 | 食油風暴系列之一2014-09-16

20140916《食油風暴系列一》中港台互溝劣油食惡果 出口轉內銷錯綜複雜

中港台互溝劣油食惡果 出口轉內銷錯綜複雜

台灣強冠劣質豬油牽連甚廣,影響本港近四百家零售商,全城心慌。但本港油品的供應鏈事實上遠比想像中複雜,當中牽涉到中、港、台三地的出口、轉口及內銷,三方環環相扣,一方出事,劣質油隨時輕易散落兩岸三地。部分老牌糧油貿易商透露,三地溝油情況普遍,油品商、中介商及回收商均涉違規溝油,加上近年本港湧現一批新冒起的貿易行以「蝕本價」踩入市場搶食,且向台灣貨「招手」,催化兩岸三地油品愈溝愈劣。本報將一連數天深入剖析行內油品供應鏈的亂況,拆解地溝油肆虐本港的緣由。

每日雜誌組

根據食環署資料,目前本港只有九家領有牌照獲准處理或配製食用油的食物製造廠,但從事食油貿易的公司就有近二十家,有業界坦言,當中貿易商和油廠的關係千絲萬縷,只要一方行差踏錯,劣質油遺禍已遠超想像。

半途出家投資者入市

有不願具名的油商指,近年不斷有「半途出家」的投資者踩入市場,以「廉價」向中上游及下游的企業招生意,「不少貿易行的老闆都是中國籍及台灣籍商人,熟諳內地及台灣的油業行情,有一定的銷售網絡,他們所出售的油,價錢更是『低無可低』,就如恒德國際商貿有限公司出售的油,價錢非常低廉,業界都猜想它的取貨來源。」

本報翻查資料發現恒德國際與內地的國有農企北大荒集團有緊密關連。根據公司註冊處資料顯示,恒德與另一家糧油貿易商「俊匯發展有限公司」均以新蒲崗同一個地址登記。恒德董事楊柳枝,更是俊匯的董事,俊匯其他董事還包括北大荒(香港)董事袁子輝,以及北大荒實業和港基糧油董事鄧學橋。而楊柳枝及袁子輝的登記住址,同是港島半山區的一個單位。

與恒德董事楊柳枝有關連的北大荒集團,一○年進軍香港,一二年該企業兩個花生油樣本被食環署發現致癌物超標,一度捲入本港食油風波。今次台灣強冠劣質豬油事件,本地油行金寶運被揭涉將工業用豬油包裝成食用油出口,出口到台灣強冠,結果令問題豬油製品「回流」本地,同是金寶運及北大荒(香港)董事的江桂才日前被警方拘捕,再次成為劣油風波主角之一。

港台近年見低價搶客

公司註冊處資料亦顯示,江桂才曾在二○一一年與台灣強冠董事長葉文祥在香港成立「強冠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香港強冠)」,並以台灣強冠在高雄的廠址登記,香港強冠則在去年結束營業。江桂才任董事的「維港亞太有限公司」,一二年收購了廣東江門一家食油製造公司,他與妻兒洪彩霞、江仲文、江俊文,及兄弟姐妹江桂能、江麗有及江麗娟共擁有二十二家公司,不少均與食油有關。

記者 昨致電恒德董事楊柳枝查詢她與北大荒之間的關係,但她表明拒絕接受傳媒訪問,之後掛斷電話。

在行內打滾二十多年的糧油廠商三喜國際食品有限公司,屬行內老行尊,該公司經理陸先生不諱言,自從○七、○八年全球糧油價格大幅飆升,吸引了不少內地投資者覷準商機踩入市場,「對他們來說,香港屬好基地,因不用打稅、自由貿易、能輕易成立中介公司。」據業界透露,除了北大荒一○年打入本地市場,同時有其他內地投資者相繼在本港成立公司,以業界不能理解的低價「搶食」。陸指斥,這些集團的作風,改變了本港二十多年來的行業生態,「一般的行家來貨價都是一百元,會以一百一十元出售,但有些公司卻會賣九十至九十五元,很不合理。」

他續指,本港大供應商及油廠均不會供貨予「以不合理價格搶食」的貿易行,這些貿易行只好轉向台灣大批入貨。此外,這類新冒起的貿易行更會以高價聘請不諳行情的銷售員致電及上門向下游零售商等推銷其糧油食品,「他們銷售團隊多達五至六人,人工高市價三成,比起一般貿易行以一萬五千元聘請一兩名銷售員,來得更大規模。」

 

貨倉溝油轉細罐裝避領牌

兩岸三地油品交易一環扣一環,有業界人士坦言,中、港、台三地不論是內銷抑或出口的黑油早已互溝,一發不可收拾。(見圖一)

有不願具名的業界稱,中、港、台三地部分油品商及貿易行均會私下違規溝油,且互有生意往來,以致劣質油擴散兩岸三地。以本港為例,三喜國際食品公司經理陸先生透露,糧油貿易行大多在工廈單位貯貨,但他知悉有部分行家會「偷雞」在貨倉溝油,「正常把包裝食油由大罐轉細罐,是不用向食環署申領牌照,但有行家的油能賣得那麼便宜,他們私底下溝了甚麼油,大家可想而知。」亦有貿易商坦言,行內溝油情況普遍,一般會把不同產地的食油混合,以降低成本,「所以中、港、台三地的劣質油出現『左溝右搭』,一點也不出奇,有時連泰國及越南的油也會溝在一起。」

台灣及內地的做法也相類似,一名熟諳行情的本地油廠負責人說,內地及台灣都有地下油廠及貿易行在「搞事」,「就好似台灣當地,有油廠會把三至四種『收費油』溝在一起,包括以萬年油、有問題的豬油及普通油來溝釋,再重新包裝,售予分銷商,然後再散貨給下游食品公司、餐飲業及零售商。之後製成的問題食品不止內銷,更會出口到香港及內地的零售百貨,令劣質油供應鏈極速伸延。」

問題油交餐飲零售業

他指,本港豬油廠大多依足程序製工業豬油,故盈利最微薄,反而有貿易行會「出古惑」,將「工業豬油」改為「食用油」,以賺取更大盈利,「不良商人在通關時亦可做手腳,就如當工業豬油出口到外地,貨船駛到公海就可隨時換上食用豬油招紙,劣質油便有機會蒙混過關。」

據台灣衞生部統計,今次出事的強冠所生產的全統香豬油在台灣地區出貨七百八十二噸,直接影響當地過千家企業。

 

回收油每桶急跌至20元

本港現時未有法例規管廢食油回收市場,任何人都可充當「收油佬」向食肆收油,變相令廢食油去向不明。有業內人士透露,台灣地溝油事件東窗事發後,廢食油回收價由每桶八十元突然急跌至二十多元。

近年回收炒至80元桶

據了解,現時食肆及食品廠均設有隔油池裝置,將廢水中的油脂分隔,並暫存在廢油池內,等待回收商收回作工業用途。回收商走訪餐廳食肆,提供空罐給食肆盛油,他們一般會以油換油或付錢收油,翌日推車上門收油,然後運往油廠製油及包裝,重新出售給食肆或出口外國(見圖二)。有食肆老闆表示,近年出現一批不知名人士,主動向餐廳食肆招手,以較豐厚的價錢向他們回收廢食油,回收價近年更愈搶愈高。

三年多前,廢食油的回收價為每桶(十七公升)約二十多元,但有業內人士透露,近年愈來愈多不知名人士踩入搶生意,且大幅炒高回收價,三年間最高曾升至八十元一桶,「如果批油是工業用途,成本價如此昂貴到底如何圖利?」

知情者續指,自台灣地溝油風波發生後,回收價竟在數日之間由每桶八十元急跌至二十元,食肆回收廢食油的情況亦不如昔日暢旺,他認為情況極不尋常,不排除兩者之間有關係。本報將於明天繼續深入揭開回收業界轉售地溝油的黑幕。

 


 

星島日報 A21 | 每日雜誌 | 食油風暴系列之二2014-09-17

20140917《食油風暴系列二》萬噸廢食油離奇失蹤 三大生物柴油龍頭揭秘

萬噸廢食油離奇失蹤 三大生物柴油龍頭揭秘

台灣黑心豬油事件揭露本港廢食油回收出口一直無王管,目前社會輿論普遍相信每年消失五千噸廢食油。惟本報專訪本港三家主要從事廢食油再造的生物柴油龍頭及部分回收業界,重新追溯及解構整個回收流程,發現消失廢食油的數字或遠被低估。三大生物柴油龍頭異口同聲指,業界每年充其量只回收到約六千噸廢食油作轉化,與政府估算的處理量有誤差,加上未計入進口廢食油量,意味每年至少多達一萬噸廢食油「離奇失蹤」。

每日雜誌組

台灣黑油事件進展至今,香港由最初的「受害者」角色,輾轉成為自作自受的「幫兇」。日前立法會討論本港無法例或機制規管廢食油,港府也無統計本地廢食油的回收量,只有去年委託生產力促進局進行顧問研究,估算出本港每年回收一萬六千噸廢食油循環再造,其中一萬一千噸由本港工廠去生產生物柴油,剩餘的五千噸廢食油被指去向成疑,備受社會關注。

4300噸進口油未計數

本報連日追查,並專訪本港三家主要從事廢食油再造的生物柴油龍頭,以及部分回收業界,重構整個廢食油回收流程,發現這「消失的五千噸廢食油」數字或遠被低估,若把「不起眼」的廢食油進口量計算在內,保守估計多達一萬噸廢食油「離奇失蹤」。

據政府統計處資料顯示,廢食油屬「動物或植物脂肪及油(經化學改性;非食用混合物,其不同分餾物的製品)」類別,去年共進口逾四千三百噸,加上政府估計回收所得的一萬六千噸,合共有兩萬零三百噸廢食油充斥市面。

現時全港只有三家龍頭生物柴油廠,分別是倡威科技有限公司、泰榮環保科技國際有限公司和ASB生物柴油公司,三家公司的負責人均向本報表示,因回收廢食油困難,三大廠房每年合計只回收約六千噸廢食油,以生物柴油的轉化率逾九成估計,它們去年出產的生物柴油最多只約五千四百噸,主要用作出口,與政府估算的一萬一千噸生物柴油產量相距甚遠。有業界推算,市面上剩下約一萬四千三百噸廢食油,極有可能已落入中間回收商手中。據統計處數字,去年共有一萬六千二百噸廢食油出口,若扣除本地生物柴油的出口量,約有一萬零八百噸廢食油經中間回收商出口。加上粗煉廢食油轉化率比生物柴油轉化率高,比較中間商到手和出口的廢油量,發現兩者相差三千五百噸,去向惹人質疑。(見圖一)

元朗上水櫃場成囤放地

有油廠負責人估計,消失的廢食油大多被出口商囤放在元朗及上水等偏僻貨櫃,台灣強冠出事後,更有三千噸廢食油未能出口。他更透露,有中間回收商走勻全港食肆收油,最後以「脂肪酸」及「重甘油」的名義,出口到內地及台灣散貨,再由廢物回收公司或地下工場接手散貨。

另一家油廠負責人亦指,內地和台灣地下工場更搶高廢食油回收價,過去三年的廢食油回收價,由每桶(十七公升)約二十多元,一度急升至超過八十元,令回收廢食油佔整體成本逾七成,但台灣出事後,價格又急跌至約五十元,明顯事有蹊蹺。他解釋,一般廢食油回收價應與柴油價格掛鈎,但近年廢食油回收價反而跟隨食用油價格一同升跌,非常離奇,「去年情況最離譜,柴油價格無上升,廢食油回收價卻高了兩倍,嚴重與柴油價脫節。」

回收價飆兩倍有蹊蹺

近年他接觸過的廢食油回收商均表示希望收購其廢食油,但對方報價貴得驚人,「他要求的收購價,幾乎等於我們出售生物柴油的價錢。」他說,生物柴油賣出價與國際柴油價格接軌,差價不會超過百分之一,他的售價更比本港加油站的柴油價格便宜。他引述回收商稱,他們的廢食油不愁沒出路,「我問他們賣給誰,他們說出口到內地或台灣。」

早傳聞廢油回到「餐桌」

一家不願具名的中間回收商負責人稱,一一年開始從事廢食油回收,經粗加工後出口到歐洲。以往行內主要將廢油回收後出口到歐洲或內地的工廠,生產生物柴油、肥皂或清潔產品,但近年有不少新加入的同業卻不肯透露買家身分,「一般收油的都是那幾家廠,但偏偏有些人講不出去向,很可疑。業內早有傳言,部分廢油最終回到餐桌。」

一家廣州廢食油中間回收商向本報透露,近年接獲台灣和香港的中間商問價,要求購買「靚油」,即酸值超過食用標準不太多的廢食油,但講不出購買用途,他認為有可疑,故不再聯繫,「早有聽聞內地有從香港收油,囤積在番禺,但不知有何用途。」

 

五金回收商踩界分杯羹

收油門檻低、利潤高,就連原本專營廢紙五金的回收商都踩入市場,業界估計由以前十多家升至目前逾三十家。香港環保廢料再造業總會會長劉耀成批評,「正常的環保回收商不會收油,因回收場堆放大量五金廢紙,不容許有水、油出現,以免二次污染。」他坦言,去年有生物柴油公司跟環保回收業界和環境局開會時已表明,出價及回收網絡難與坊間收油商較勁,令他們收油困難。

香港環保回收業總商會主席羅耀荃反駁,行內最多只有五家回收商兼營收油,質疑業界估算的三十家數字不準確。他坦承,確曾有無牌細公司上門要求合作,均被他堅拒。他四年前兼營收油,全因高級酒店及大型餐飲集團要求他幫忙,把廢食油代為轉交予具認證的生物柴油公司。但本報向兩家生物柴油公司查詢,負責人均說無收過回收商轉交的廢食油,令廢油回收流向更加撲朔迷離。

 

粗煉地溝油加工成本低

近年本港廢食油價格突然變得有價有市,吸引大批新人加入當回收商,原來廢食油只要稍作加工,便可成為粗煉地溝油,可供出口,回收商隨時可「一腳踢」粗煉地溝油。有業界人士更指,不排除部分地溝油會在本港再作加工,變回食用油出售。

據業內人士透露,回收商處理廢食油的方法簡單,首先把食肆收集得來的廢食油,集中放在一個桶內,利用簡單的沉澱法,將渣滓去除,然後將油桶加熱至攝氏七十度,令油與水分隔成兩層,最後他們只要將表層的油抽出,便可取得粗煉地溝油。(見圖二)

粗煉地溝油酸度高,顏色呈深啡色,一般只會用作提煉生物柴油或成為製造肥皂的原材料。但知情人士不諱言,近年中港兩地對粗煉地溝油的需求上升,他曾聽聞有人除了向餐廳收廢食油外,連食肆存放在隔油池內的含油廢水也不放過。

倡威科技營運總監黃耀光稱,內地規定只有生物柴油公司才可回收廢食油,台灣亦要求出口地溝油的公司需要申報,讓政府可追查其去向,他認為港府應仿效立例規管廢食油回收及出口。

 

廢食油粗煉過程

1 將餐廳回收的廢食油倒進桶內,以沉澱法去除廢食油內的渣滓。

2 將油桶加熱至攝氏七十度,把油與水分隔成兩層。

3 利用泵將表層的油抽出,成為粗煉的地溝油。

 

生物柴油廠 奇招收廢食油

生物柴油的主要原料九成來自廢食油,但面對「中間回收商」高價收油壟斷市場,生物柴油公司近年只好出招捆綁式搶油。

捆綁酒樓換煤氣爐

有生物柴油公司負責人表示,現時他們會為酒樓免費更換和安裝新煤氣爐,可減少煤氣的耗氣量,而酒樓每月慳得的煤氣成本,就會給予生物柴油公司當作利潤,「我們與酒樓另有協議,若酒樓要換爐,就要一併答應把全部廢食油交給我們回收,想不到我們要淪落到用這方式去捆綁酒樓收油。」

他又說,每家酒樓的廚房一般都會更換四個新爐,故該公司已為酒樓業界安裝逾百個新爐,反應漸趨熱烈,「今個月我們收多了三成廢食油,預料愈來愈多酒樓試用新爐後,會要求多安裝幾個,廢食油回收量將有望提升。」

業界人士透露,本港三家較具規模的生物柴油公司正計畫成立香港生物柴油委員會,料將於下周正式對外公布,要求政府整肅坊間收油亂象,協助生物柴油公司健康發展。

 


 

星島日報 A21 | 每日雜誌 | 食油風暴系列之三2014-09-18

20140918《食油風暴系列三》公證行涉造假敗壞港譽 食品檢測機構眾 獲最高認可僅20家

公證行涉造假 敗壞港譽 食品檢測機構眾 獲最高認可僅20家

今次台灣地溝油風波中,有公證行涉嫌偽造虛假文件被捕,令現時公證行良莠不齊、「無王管」等問題浮面,同時觸發本港食油安全檢驗的信譽危機。本港現時有約六百家私營註冊檢測機構,當中僅一百七十家獲香港認可處認可,合資格向公眾提供食品測試更只得二十家。有業內人士坦言,地溝油檢測程序複雜,涉及龐大資金設備,並非每家公證行都有能力驗出問題食油。行內亦不乏蠱惑公證行濫發檢測報告,製造食品安全假象。每日雜誌組

台灣黑心油事件中,英匯公證行負責人蘇達偉涉嫌與金寶運老闆江桂才串謀行騙,在化驗豬油文件上「做手腳」,將工業用豬油改成可供食用。香港認可處向本報證實,英匯公證行並無向該處取得任何認證資格。香港測檢認證協會主席羅秀梅,本身是天祥公證行有限公司東北亞區首席執行官,她直言,行內人很清楚,所有具規模的公證行實驗室,都會加入由香港認可處管理的「香港實驗所認可計畫(HOKLAS)」,「現時香港約有一百七十所測試實驗室獲香港認可處認可,以ISO/IEC 17025︰2005為認可準則,但當中合資格向公眾提供食品測試的,只有二十家。」

英匯無香港認可處認可

現時本港無公證行發牌制度,也無法例規定企業及公眾一定要前往獲HOKLAS認證的公證行驗食油或食品,但她坦言,若廠商及貿易行要檢驗食油,這二十家合資格提供食品測試的檢測機構有一定可信度,因HOKLAS同時獲國際認可。她不諱言,英匯既非香港認可處認可,又無食品測試的認可資格,其認受性可想而知,「公證行測試食油是否地溝油,可進行重金屬、酸值及致癌物質這三方面的檢驗,一旦超出標準,就不合乎食用,測試過程嚴謹複雜,同時需要專業的實驗室系統設備。」

以化驗食油中的致癌物黃曲霉素及苯並(a)芘為例,涉及五至六個程序,包括提取物質、淨化及儀器分析等,又會用到諸如高效液相色譜儀等專業儀器作分析。(見圖)有合資格提供食品測試的檢測公司負責人稱,即使名單以內的化驗所也有高低之分,更何況名單以外,並非每所食物實驗室都配備專業設備能驗出問題食油。

一般公證行嚴謹度不足

熟悉檢測及認證行情的公開大學科技學院副教授劉慶強亦說,若公證行有人存心在化驗報告上「做手腳」,根本難以防範。「在一般公證行的內部制度中,當員工完成食品測試後,只要另一名公司授權的員工簽名作實便可。反觀獲認可處認可的公證行,凡獲公司授權簽署的人員也須接受認可處的考核及監管,嚴謹得多。」他承認,現時自願參與性質的HOKLAS認證制度作用不大,除非政府日後要求負責檢測出口食油的公證行,均須獲香港認可處的食品測試認可,才能避免貿易行與公證行之間有串通的漏洞,從而全面提升業界誠信。

城市大學生物及化學系教授林漢華表示,本港以往對食物檢驗的需求低,除了具規模的公證行會有食物化驗服務外,大部分公證行只會集中火力檢測成衣、珠寶及玉石等有利可圖的範疇,所以公證行不傾向訓練專門食物化驗員。據業界透露,本港不少細規模的公證行因競爭力弱,只能集中某幾類簡單或固定測試,如漏電等,所以不會投資大型化驗儀器,「也不排除有行家為賺錢,接手其專業以外的化驗,並濫發檢測報告。」

不良商人勾結蠱惑公證行

有不願具名的行內人士亦知悉,近年有食品銷售商向蠱惑公證行招手,要求他們為部分出售食品提供檢驗報告,當有人進食食品後不適,報告便成為銷售商的「擋箭牌」,以減低刑責,「銷售商可能知道貨物有問題,蠱惑公證行的檢驗亦不全面。但最終因為他們手上有檢驗報告,就可以扮成受害者。」他指,這些蠱惑公證行的檢驗收費只是數百元,是正常檢測機構的十分一,難有保證。

第一代GMP之父兼註冊藥劑師梁靄明甚至質疑,貿易行直接代表食品廠向公證行索取食品安全證明的做法不合理,「以我所知,台灣的貿易行不能自行找公證行索取食品安全證書,要食物廠自行拿去化驗才可以。本港法例亦規定,只有藥廠才可找公證行出證書,政府及公證行要事前視察過其廠房及檢驗其藥品原材料,才會批出安全證明。不明白為何食品安全證明會由貿易行經手。」他不排除有台灣不法商人覷準本港這方面的漏洞,於是利用香港公證行去造假,偽造原材料證書。

 

港出口食品監管形同虛設

本港對進口和銷售食品一直有嚴格規管,但竟有人將工業用豬油當作食用豬油出口,一家貿易公司加一張檢測證明,就能瞞天過海,暴露了本港出口食品監管存在漏洞。

存漏洞部門互推卸

本報就食用油出口許可和程序,分別向食物環境衞生署、海關、衞生署及工業貿易署查詢,但部門互相卸責。海關和衞生署以管理範圍牽涉食品安全為由,着記者 向食環署查詢。現時在本港出口食品,只有食米和嬰兒配方粉需要向工貿署申領出口許可證,工貿署發言人直言無專業人員檢驗食品是否符合食物安全和衞生標準,應由食環署負責。

不過食環署亦稱不屬於該署管理,發言人表示,本港食品廠可按進口國的要求,自願性質向食物安全中心申領收費的「動物製食品衞生證書」,但非動物性食品,食環署則不會提供證明,「花生油、菜油、豆油都不屬此列,加上香港沒有食用豬油生產廠,所以豬油都毋須申請證明。」

反觀內地和台灣,出口食品除了要符合當地的食品生產法律,亦要特別申請許可(見表)。台灣當局更在強冠事件後,表明不再採納民間公證檢驗報告,要求所有進口的香港食用油須附官方衞生證明。

立法會食物安全及環境衞生事務委員會副主席何俊賢直言,事件暴露多年來本港食品出口存在的漏洞,應趁此機會檢討,並規管檢測機構,「內地出口食品都要有質檢總局的證明,台灣亦有嚴格限制。香港只對別人有高要求,但出口就有漏洞,才會害人終害己。」

林漢華稱,本港少有出口食品,部分本地醬油品牌在出口前,會自發按出口國的要求,向認可處認可的檢驗機構進行化驗。他認為,政府應考慮完善現有衞生證書制度,「台灣要求進口食油要有官方證明,如果香港沒有,就唯有不做台灣生意。」

不過,何俊賢坦言,若所有食品都要官方認證才可出口,會耗費不少行政資源,應一併檢討可行性。

 

申領GMP投資巨 嚇怕食品商

台灣食品安全監督防綫因強冠劣質油事件而淪陷,當地食品GMP(良好生產規範)的信用破產,台政府日前急忙「補鑊」,計畫將GMP制度升級,或以GHP(食品衞生良好規範)取代。縱然台灣食品GMP「亮紅燈」,但第一代GMP之父兼註冊藥劑師梁靄明認為,台灣食品GMP制度仍比本港完善,有藥劑師直言,本港食物生產安全更難監管。

據業界指,本港現時無任何公司擁有食品GMP認證,坊間公證行亦無提供食品GMP的申請查核,政府更無法例規定食品GMP的申領標準。梁靄明指,業界若要申領食品GMP,只能跟隨外國標準。

投資以千萬計

他以台灣為例,當地有一套法定食品GMP標準及查驗規格,食品製造商若要申領,有需要供有關單位查核其原材料來源、質量標準、廠房設備規模等,「本港的藥品GMP做法類似,就如原材料方面,要確定藥廠買入的藥用或工業明膠有否含重金屬,才可投入生產。」

台灣政府輔導成立的食品GMP,過去一直被視為優良食品的權威指標,但這次出事的強冠卻有十二項商品通過GMP認證,連GMP協會也被抨行使「球員兼裁判」制度。梁相信,GMP制度也要配合完善監管,但首先香港要踏出第一步。

醫院藥劑師學會會長崔俊明亦說,「現時本港有保健食品GMP的廠房,也僅限於具財力的大公司。」他解釋申請GMP,投資以千萬元計,令不少食品及油廠卻步,因此本港食物生產安全難以監管。

 


 

星島日報 A18 | 每日雜誌 | 食油風暴系列之四2014-09-19

20140919《食油風暴系列四》申建豬油廠幕後股東起底 與寶源負責人同持有地皮

申建豬油廠幕後股東起底 與寶源負責人同持有地皮

黑心豬油鬧得滿城風雨,有公司卻在這風頭火勢,向城規會申請於涉事寶源油脂公司的元朗廠房旁邊,建豬油廠。本報翻查公司註冊處資料,發現今次申建豬油廠的香港油脂廠有限公司股東羅雪烈,與寶源負責人郭偉光共同持有另一家中佳(香港)有限公司,涉事豬油廠的地皮更由中佳持有。有行內人士不諱言,在上址建合資格豬油廠至少要過三關,並須兼顧多項環境安全標準。有議員關注豬油廠老闆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促請當局謹慎發牌及監管。

每日雜誌組

根據政府資料,本港共有九家獲准處理或配製食用油的食物製造廠,但不少已無沾手煉油工序。其中位於元朗唐人新村的合興食油擁有兩個牌照,生產獅球嘜及駱駝嘜等食油。其他七個牌照包括多家本港老字號醬料生產商,主力生產麻油、辣椒油等產品。另一持牌的瑞士綠寶大藥廠,其職員稱他們並無生產食油,只生產保健產品。

惠純被指超低價不合理

元朗「惠純油脂有限公司」是持牌機構之一,但有油行指其油價不合理地低,對其食油來源有疑問,本報就此致電負責人查詢,惟截稿前並無回覆。惠純的母公司是內地糧油企業中協集團,據其網站介紹,該公司從外地進口食油,在港設廠房入罐,並回收廢油及製生物柴油(圖一)。

相對食油廠,本港豬油廠在生產綫上更為活躍,縱然今次有豬油廠捲入黑心油風暴,但有公司仍申請加入豬油煉製行業。城規會在上周審議香港油脂廠於元朗逢吉鄉建豬油廠的申請,預計每日可處理二十噸生肉,用作工業豬油及動物飼料用途,申建廠房位置正鄰近今次捲入黑心豬油事件的寶源油脂公司廠房。

有元朗四村互助會成員向本報稱,擬申建豬油廠的逢吉鄉空地,前身是一家專門擺放萬年油的油公司倉庫,該公司負責人是羅雪烈,「當年他在倉庫旁搭建寮屋居住,村內人人都認識他。但他在公司結業後,亦搬出逢吉鄉,倉庫亦荒廢。」 中佳羅雪烈拒接受訪問

本報翻查公司註冊處資料,發現今次申建豬油廠的香港油脂廠,其主要股東羅雪烈與寶源負責人郭偉光關係密切。據政府資料顯示,寶源公司豬油廠地皮由一家名為「中佳(香港)」的公司持有,中佳主要股東分別是羅雪烈及寶源置業,寶源置業的大股東則是郭偉光(圖二)。羅雪烈亦曾在○五年與恒香老餅家後人鄭鴻杰成立香港豬油食品廠有限公司,但公司於去年解散。記者 昨日先後兩次致電羅雪烈查詢他與郭偉光的關係,惟對方表明不接受訪問,並馬上掛斷電話。

翻查資料,香港油脂廠曾三度向城規會申建豬油廠,羅雪烈在○九年更以港九豬油業商會主席身分,向傳媒透露正籌備以密封爐生產豬油,以減低臭味及空氣污染。商會當時更表示,冀未來能生產精煉食用豬油,但後來因豬油廠未能符合城規會要求而難產。

村民反對闢地煉黑心油

元朗四村互助會成員憶述,五年前政府曾就逢吉鄉擬建豬油廠諮詢村民意見,當時村民不清楚油脂廠用途,故沒反對,「但這次大家都知是建豬油廠經營炸豬油,已決定極力反對。」有業內人士指出,興建豬油廠除了要獲得城規會首肯,也要通過食環署及衞生署這兩關。他稱,豬油廠須完成環評報告,評估附近人口密度及風向等因素來釐定豬油廠的除臭標準。

豬油廠負責人之間關係錯綜複雜,立法會食物安全及環境衞生事務委員會委員胡志偉直言,不排除有公司會「打龍通」,故促請政府規管食油、豬油生產和廢油回收的整個過程,「原材料輸入幾多、生產時損耗幾多、產品輸出幾多,以及來源地及輸出地,都要有根有據,所有數字都要對得上。」

 

工場傳腥臭血水遍地流

過去香港油脂有限公司曾三次向城規會申請在元朗逢吉鄉寶源油脂廠旁新建豬油廠,均獲批短期租約,但因未能履行營運條件,而自行撤回。只有○九年那次申請,成功於上址建成一座一層高廠房,用作炸豬油及生產豬油食品。但記者 日前實地視察,眼見該處附近一帶廠房油桶堆積如山,衞生情況欠佳,業內人士及學者均認為上址難建合資格食用豬油廠,村民更擔心豬油廠密布將帶來更嚴重污染。

運載豬肉殘渣的貨車不時進出逢吉鄉工場,早在一○年,元朗逢吉鄉村民已多次向環保署投訴,村內豬油廠排放夾雜油污的污水,令村民必經之路滿布油迹,加上廠方將豬油渣餅亂放,令鄰近民居飽受蟲害。有元朗四村互助會成員向記者 說,油廠燒柴煉油,經常噴出黑煙,「互助會跟豬油廠相距數百米,我們都聞到刺鼻的臭味。」他又說,每日至少有六七輛運載豬肉殘渣的貨車經村路入廠,血水隨處滴,引起陣陣腥臭,「我們已多次向食環署和環保署投訴,署方人員只說會跟廠商傾,並無其他跟進和巡查行動。」

村民多次向環保署投訴

除衞生污染外,有業內人士稱,提煉食用豬油還要脫膠、脫色及脫酸,甚至要捏煉,把豬油凝固(圖三),所須的技術比提煉植物油更高,且需要極大面積土地來建煉油廠及儲油倉庫,「合興煉油廠佔地近五千平方米,但逢吉鄉那塊地少於一千平方米,如何興建食用豬油廠?」

知情人士續指,興建食用豬油廠須同時申領「厭惡性行業牌照」及「食物製造廠牌照」,後者對廠房衞生要求極高,運送豬肉的貨車車間要無菌,令成本大增。

城市大學生物及化學系教授林漢華則說,製食用豬油要視乎廠商如何儲藏原材料及煉油,「若用炭燒會製造大量煤屎,高溫燃燒動物脂肪時,也會釋出或致癌的有機物質『醛(Aldehyde)』,影響健康。要避免的話,除非廠家肯建全電氣化及密封式生產的廠房。」

去年至今年八月,環保署共處理十九宗有關豬油廠的投訴。環保署表示,巡查豬油廠的次數難一概而論,視乎廠房過往的違規及投訴記錄等。

 

專家獻計 促政府加鞭挽形象

食衞局及環境局初步訂出三招加強規管食用油,以堵截廢食油重返食物鏈,包括立法禁用廢食油及非供人類食用的劣質油、設立食油進出口和分銷的追蹤機制、規定食肆只准將廢食油交由環保署認可的回收商,但通通有待年底諮詢立法,有專家認為「遠水難救近火」。

除了立法外,第一代GMP之父兼註冊藥劑師梁靄明認為,政府只要稍為更改業界的「遊戲規則」,果斷推出中期措施,將更有效把現時食油混局撥亂反正。

「衞生署、食環署、食物安全中心及貿易處等監管機構,根本可隨時提高規定要求,諸如更改出口證的規定、增加巡查食品廠的次數,年底立法有排等。」他舉例,食安中心及衞生署大可規定食品廠原料的檢驗法,情況有如藥廠般,「衞生署經常去信藥廠,提出新規定,要求藥廠立即跟從,食品監管也應有此彈性。」

香港測檢認證協會有限公司主席羅秀梅亦促請港府強制規定,所有食油均須由香港認可處認可的公證行進行安全檢驗,方可上架。

其中一家獲准生產食油的食物製造廠「味傳天下」,負責人鄭天佑稱,食環署約三個月巡查一次廠房的環境衞生,但不查單據和檢測證明,「不過我們會主動向客戶提供。」他歡迎當局加強規管,挽回行業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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