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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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你過得好嗎?這一年常常問自己這個問題,可能之前對2016總是期待,而當走到這一年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有點慢。期待着拿到三粒星之後會怎樣,害怕三字頭之後又會怎樣。

跳出comfort zone,有些任性,有些難以說出口的感覺。有過很多新嘗試,亦還有很多還未試。

初時以為,三粒星到手後,會寫篇千字文,回顧和抒發自己對這個城市的種種感受,還真的靜靜地坐在喧鬧商場的一角,用紙和筆寫上幾百字來,我還設想過,要用甚麼照片做開版相。後來想想,「在香港找到快樂」七個字,已經足夠。

2016有很多快樂的時候,首次做伴郎,與好友在廣州相聚,就似十年前情懷未變。只是有時自己陰暗的一面常常走出來。也難怪,因為看到很多光怪陸離,也頓時發現,到了要出席朋友喪禮的年紀。

那麼在2015年許下的目標,2016實現了嗎?我說要「前行」,其實做到了,不要太心急。

送一首歌給自己吧,《你是你本身的傳奇》太沉重,承受不起,但也要「前路裡振翅再高飛 」;《比壞更壞》太陰暗,但要「別乾等,美麗的新世界。」2015年底再訪山林道,一年後細聽《山林道》,「然後賺了獎項,又想走回頭,改定數。時候不早了,別等到,情懷老。問我初衷,鏗鏘的答,不吞吐。」

2017,要humble,要hopeful。

 

Photo of the year:其實有太多照片值得分享,但開版相應該是這一張。因為要記住那一晚的自己。(Photo by Henry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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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匪的喉舌

綁匪的喉舌

香港報章「專訪」內地維權人士。(星島日報、東方日報、南華早報剪報)

在微博看到這兩句話:「甚麼叫回歸?星島訪李波、南早訪趙威、東方訪王宇;明報炒安裕,信報殺停練乙錚專欄。」「解放香港,從佔領媒體開始。」

可能是我的錯覺,覺得在香港關心中國新聞的人愈來愈少。銅鑼灣書店事件,從李波獨家照片到獨家專訪,從樓下巧遇店員到林榮基開腔後獨家專訪女朋友,大家記住了一份報章的名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去年內地維權律師709大追捕,一年後,律師紛紛判刑。「獨家專訪」又開始了。
打頭陣的7月12日《南華早報》電話專訪出獄的趙威,也就是網名考拉的90後律師助理,曾有傳她在獄中被性侵。考拉認罪、悔過,但奇怪的是,她的丈夫卻未能與她聯絡上。值得一提的是,阿里巴巴已收購了過百年歷史的《南華早報》。

之後是獲得歐洲人權獎的女律師,她的十六歲兒子計劃申請美國政治庇護,途徑緬甸時失踪。到2016年8月1日,王宇失踪一年後獲准保釋,在香港傳媒露面,這次採訪團隊除了《星島》,還有《東方》和鳳凰衛視,當日有網上即時新聞,印刷版在翌日8月2日見報。

8月3日見報是獲判緩刑的翟岩民,他同樣在香港傳媒面前認罪、悔過,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採訪團隊有《星島》、鳳凰衛視,《南華早報》向外電證實,該報與另三家香港媒體「獲中國公安部邀請」採訪庭審。

8月4日見報的是重囚七年的胡石根,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星島》記者獲准在法庭內拍攝。

這幾日周世峰等多名「異見人士」在羈押一年後,在天津受審,這場標榜公開的審判,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法律界、各界群眾代表,12家內地媒體和五家境外媒體的記者共48人旁聽,但沒有一個被告人親屬。

面對這些「獨家」,想到早前重溫了1992年港台節目《獅子山下》之《風風雨雨》(https://youtu.be/WCeE-lH_meY)。當時《九十年代》雜誌總編輯李怡飾演新聞部總監,《新晚報》總編輯羅孚之子、因協助黃雀行動被內地監禁兩年的羅海星飾演副總監,紀錄片導演陳安琪和記者毛孟靜飾演電視台女記者。電視台要訪問北京「司令辦部長」,解釋「暴亂」。訪問被叫停,只能跟劇本發問,記者變成演員,最後新聞部高層憤然辭職。節目映射無綫新聞部在1991年,訪問八九六四屠城「劊子手」李鵬。

節目以李怡和羅海星的這句話作結:「自由的代價,包括新聞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恒的警覺。如果因為對方的權勢,以致我們全部接受對方的條件,或者要去揣摩他們的心思,自甘淪為別人的宣傳工具,最終受害的依然是社會大眾。」

可以預見的是這些獨家將接踵而來。

原載於2016年8月5日 William on the way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williamontheway/photos/a.515786481875138.1073741828.465467886906998/1020388674748247/?type=3

前行2015

 

活在獅子山下,登上獅子山巔 photo by Jessie Ng

 

本來計劃2月初農曆新年回佛山的時候,寫寫自己的2015,但卻因為有旺角騷亂,提不起心情,終於一如往年,拖拉至2月底。旺角發生的事情,之後有時間和心情再寫寫吧,還是要為自己記錄一下我的2015。

2015,應該過得不錯吧。做到一些事,也做了一些一直想做的事情。登上獅子山和大東山,算是一直都想做的。

有一晚,拿着一疊資料回家看,正著急明日第二日北上要如何是好,到天亮的時候,突然叮一聲,想通了,再安然睡幾個小時,充好電再出發。還有幾次壓力快爆燈、拖延症快毒發,但總算做到幾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報道。

在美國的(已婚)女神Dannie很懂我,一直知道我從中學開始就文筆不好,她回來短聚時談到這個問題,我說唯有慢慢寫,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寫了五年了。

4月與多年來最好的朋友在台北來了一場華麗的冒險。相識相交多年,還是第一次二人一同旅遊,短短幾日,赤裸裸地掏心掏肺談了很多,不只是緬懷過去,更多是大膽去想像未來。

這幾年開始漸漸認識更多好朋友,從一個WhatsApp Group開始,到某次飲酒後又多了一個名字。12月和幾位這幾年認識和熟絡的朋友到東京,很是歡樂。

Jason來香港時,也談了很多,關於未來的生活,也關於香港和台灣的政治。上次長談是在2014年11月的金鐘雨傘廣場,事隔一年,似乎我們都經歷了不少變化。看着他轉型開展了新生活,又繼續有德國直擊難民的大作出街,羨慕不已。

忙碌過度在2015依然沒有改善,有一晚整理書櫃時,突然覺得很久很久沒有靜靜地看書和思考了。在2016身份和心態上都應該有些變化,也應該更努力迎接轉變。

Photo of the year,選了這張首次登上獅子山時所拍攝的。香港繼續紛紛嚷嚷,而我依然喜愛這個地方。

 

寫在立法會新界東補選開票的凌晨,2016年2月29日;
於並不危險的世界中心旺角

《導火新聞線》 給港人的新聞道德課

《導火新聞線》本是港視重頭劇,可惜最後不獲發牌,只能在網上播放。訪問當日,正好港視司法覆核勝訴的新聞見報,導演方俊華(左)和編審潘漫紅(右)拿着報紙,只能嘆息一聲無奈。 (鍾林枝攝 · 2015年4月25日)

《導火新聞線》本是港視重頭劇,可惜最後不獲發牌,只能在網上播放。訪問當日,正好港視司法覆核勝訴的新聞見報,導演方俊華(左)和編審潘漫紅(右)拿着報紙,只能嘆息一聲無奈。 (鍾林枝攝 · 2015年4月25日)

採訪、撰文:勞顯亮
攝影:鍾林枝
刊於香港記者協會刊物《記者之聲》2015年9月號

過去幾十年,香港的電視圈最擅長拍行業劇,但千呼萬喚,終於等到一齣以記者做主角的《導火新聞線》。劇集以報館為背景探討傳媒人的掙扎,不少行家看得咬牙切齒,認為劇集能把行內術語、記者辛酸,以至新聞背後的邏輯呈現。

《導火新聞線》編審潘漫紅和總導演方俊華開拍前更採訪了前綫記者和到報館實地拍攝,做足功課。劇情涉及老總遇襲、竄改頭版、記者被捕,被指「神級預言」,但這只是潘漫紅的無心插柳。曾就讀樹仁大學新聞及傳播系的她,最記得「新聞道德」這一課,嗜血的行業生態,讓她痛心,「這齣戲其實是我想對香港新聞界說的話。」

「認真是應該的」,訪問開始,《導火新聞線》總導演方俊華如是說,要認真到哪怕只是攝影機急速掃過的道具報紙,裡面的每段文字、每個日期,都由編劇作一段新聞填版。方俊華曾到訪易手前的《都市日報》,拍下報館格局,還有《都市》每晚把第二日出街的版面一一貼出的場景,這個其他報館沒有的場景,也是真有其事,不過認真都有漏眼之處,「揀相時真係將張相曬出來,是拍錯了。」

潘漫紅曾就讀樹仁新聞系,但到了三年級就發現自己不愛做記者,轉讀公關與廣告,「一日記者都無做過」。籌備《導》,她把仍在新聞界的舊同學找出來,「都是採主級,跟我說他們的日常生活。如每日訂了幾份報紙,起床後拿入屋,看看同行寫了甚麼,然後不斷看當日的即時新聞。中午後回到報館,開第一次編採會。」

潘漫紅就是在言談間把「菜單」、「追尾」、「炒台」等術語和「查冊」、「摷垃圾桶找綫索」等採訪技巧記下來,「撕碎悲劇家庭的私人合照,就是隔離組編劇送給我的,我讀書時就聽過這種做法。理解過原來娛樂『狗仔隊』過着非人生活,逐抽取部分元素,變成攝記影毒品派對和夾硬用在第一集的港聞追車場面。」她說劇情聚焦在港聞記者是創作需要,她還參考本港幾分主要報章的取態和敵對關係放入劇中。

《導》以案件串連,不少故事都有藍本,如青文書屋老闆羅志華被書架壓死,而內地父親來港遺棄智障女孩的故事,源自一則港女孩被帶到內地遺棄的新聞,還有ICAC搜報館的場景。最後「打大佬」翻查公司年報,發現富豪發跡第一筆貸款的抵押物是一間爛屋,則來自「佳寧案」,「我們不是《刑事偵緝檔案》,記者不去捉賊,到最後『打大佬』,都係用新聞的方法解決。」

不過劇中《囧報》老總遇襲、記者竄改頭條及被捕,就是潘漫紅的創作,誰會預料到,兩年前的創作今日竟成真,「我們不是預言,而是把劇情推得更盡,為了戲劇效果,想不到最後真的發生了。」《囧報》老總遇襲是為了「人狗交」的新聞,劇集出街前,潘漫紅最怕因此貶低了現實中身中六刀的《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

方俊華說,與潘漫紅合作,最能感受到她在全劇中滲入新聞道德,從每單新聞要拿回應,人狗交上頭版,到尾段老總皇阿媽揭穿採主方凝花錢「造新聞」,連一個追求juicy的老總亦禁止出街,都有着學院派的影子。

這是潘漫紅刻意為之,「我還記得阿sir如何教『新聞道德』,就算畢業後不做新聞,我也以此為標準看新聞,分辨哪些是鱔稿,哪些是煽情。劇中《我們錯了》的社論,就是我想跟新聞界講的話。確實很多新聞不是色情就是煽情,雜誌充斥『媾、啜、摷』,劇中媽媽阻止女兒在便利店看八卦雜誌,但自己卻看得津津有味的場景,是我親眼所見。究竟新聞界要怎樣去吸引讀者呢?傳媒第四權,如何自處?」

至於新聞干預,不能得罪權貴、鱔稿滲入新聞,劇情雖未觸及政治,但潘漫紅寫出不少行家的掙扎和無奈,「2012年之前,我還未感覺到政治干預很明顯,雖然商業與政治環環相扣,當時港視亦未知能否獲牌,不想去得太盡。」

拍完劇集,方俊華和潘漫紅都說,原來記者的工作是如此辛苦,「即使放工也要看新聞、想新聞。」劇集探討香港傳媒的生存價值與職業道德,亦為讓觀眾反思新聞自由和公眾利益背後邏輯。不過,兩位坦言現時已不會花錢買報紙,手機app和Facebook已是他們的新聞來源。

《The Menu》不是港版《The Newsroom》

《導火新聞線》(英文名The Menu)並非香港首部以記者為主角的電視劇,但對上一齣就要追溯到1983年李司琪主演的無綫劇集《無冕天使》,改編了九龍皇帝等幾個議題,但李司琪飾演報社記者過度介入與受訪者的生活,與現實新聞採訪仍有一段距離。

日本亦有記者做主角的劇集,如1998年鈴木保奈美主演的《新聞女郎》,她採訪到電視台高層與政客的黑金交易,在天氣報道中偷偷把影片換上播出後辭職。2003年松島菜菜子與福山雅治主演的《美女與野獸》,亦帶出收視與新聞取向的討論。

2012年播出第一季的美劇《The Newsroom》,故事透過一些或真實或虛構的時事故事,探討各種關於媒體的問題,包括收拾和新聞操守的取捨、社交媒體和公民記者的挑戰。這齣由《白宮群英》金牌編劇Aaron Sorkin主創的劇集,毀譽參半,最後只有兩季半就完結,但結局中,晚間新聞監製女主角一句「There was a time when journalism wasn’t a career, it was a calling」,值得不少行家深思。

《The Newsroom》出街時,潘漫紅正在創作《導》的劇本,她坦言當時最怕撞橋,好在《The Newsroom》以真實事件為藍本,而《導》則以記者外出採訪為主軸。早在1996年TVB電視劇《闔府統請》中,潘漫紅就想拍關於電視新聞的劇,但這次《導》卻以報館為背景,原來是資源問題。

方俊華說,電視新聞牽涉資源更多,電視台總控室中每部電視出現的畫面,都要拍攝,「《導》中出先的兩部電視,一部播HKTV新聞部片,一部有Bloomberg贊助,但十幾部電視,點搞?《The Newsroom》中播了CNN、FOX,我們可否問Cable買片?」

至於能否如《The Newsroom》般,劇情用真事改編呢?潘漫紅直言不敢,「我們不敢,怕好多法律責任。我們沒有一個好強的法律顧問去支持,美國直接批評兩黨,劇中踩茶黨是美國塔利班。但在香港,講民建聯、民主黨?嘩!我想像不到會怎樣。這就是美國的創作自由,香港氣氛不同。」

《導火新聞線》 給港人的新聞道德課《The Menu》不是港版《The Newsroom》

柴靜看見卻沒有說的

前央視記者柴靜自資製作關於霧霾和污染的深度報道《穹頂之下》,2015年播出,她在2013年曾出版著作《看見》。

 

前央視記者柴靜推出自資拍攝關於空氣污染的調查報道《穹頂之下》(http://youtu.be/fMFwuLjwb8Y),在內地引起熱議,我也湊湊熱鬧寫一篇網誌,寫寫那些年我曾經追看的央視節目《新聞調查》,她2013年的著作《看見》,還有《穹頂之下》沒有說出的,以及《穹頂之下》引發爭議所折射出醜陋的、裝睡的人性。

(一)

上個週末農曆新年回家時,與曾經跑中國新聞的行家吃飯,途徑書店時,柴靜的《看見》仍在當眼的推薦位置,我說這本書雖然有些東西沒有說出口,但確實好看。之後就開始了柴靜美國生子、體制內外的討論,想不到,這討論在一個星期之後,隨著《穹頂之下》蔓延全國。

《穹頂之下》最震撼的並非環保、監管、全民造假的問題,而是無論在影片內還是影片外引發的爭議中,折射出對法治的討論,對公民權利的討論。

影片中她一次又一次說「人性哪都一樣」,但視乎公眾如何監督,法律如何執行。正如影片中一個小小商人對着環保執法人員說的那句刺痛人們神經的話「你有義務、沒這個權力」。這句話,給過去口說中國因為一部部法律的出台,而見證中國法治進步的人狠狠一巴掌。

影片最後似是柴靜在幫環保熱綫12369賣廣告,呼籲人民舉報。但柴靜沒有說出口的,是舉報的後果。舉報貪官、舉報政府不作為的後果,是政府用公權力對人民的打壓,輕則牢獄之災,重則生命垂危,這是共黨的慣常手段,並不稀奇。柴靜亦無點出,法律無法執行,只因司法無法獨立,一黨的黑手讓這個國家無公義可言。柴靜更無說出,最恐怖的人性,是和舉報人一樣的普通老百姓,冷嘲熱諷,幫極權說話。

「她去美國產子,一定是收了美國佬的錢,以製作環保節目的名義,把中國污名化。」——這是節目引起爭議之後,看得到最可悲的言論。去美國產子、監督中國政府,只是一個普通中國公民,你和我都有權去做的事。

我們毋須熱捧柴靜,面對霧霾和污染,亦毋須正義凜然,但要做的,應該是想想自己應有的權力,想想應有的權力如何被剝奪,若這樣都嫌多,就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奴性,足矣。

 

(二)

香港的朋友不熟悉柴靜,以為每個央視記者都是一個樣,也以為央視只是官方的喉舌。對的,央視只是官方的喉舌,但亦曾經有過好看的節目。那是曾經的《新聞調查》,在2013年閱讀《看見》的時候,喚起了我當年看這個節目的不少記憶。

《新聞調查》1996年啟播,但我所看到應該是2003至2005年前後的時期,央視新聞頻道(CCTV-13)啟播後不久。那時我在讀高中,每個星期回家一次,凌晨攝時間時看的深夜重播。當年大家仍期待「胡溫新政」,《新聞調查》有過好多好的報道,如04年美籍華裔畫家陳丹青辭去清華大學教席,他在節目中狠批教育體制(此節目重溫已在網上刪除);03年柴靜的成名作,當局被踢爆隱瞞沙士疫情後,柴靜身穿生化保護衣進入北京市郊的沙士醫院……

還有許多關於村官、乙肝歧視、愛滋病、廈門走私案、環保、維權的報道,採訪時被地方官追趕、官員被質問得啞口無言的場景幾乎每集都會出現,曾經以為這些場景只會在港台節目《鏗鏘集》、無綫新聞《新聞透視》和有線新聞《神州穿梭》中出現,但這確實在央視出現過。

不過,這一切都已成過去,05年後,官方似乎學懂了對傳媒的操控,《新聞調查》銳氣不再,《中國青年報》冰點週刊、《南方都市報》、《新京報》的整頓隨之而至。

這只是開始,08年之後,每次喪事都被當成喜事來辦,社交網絡興起之後,知道監控不到輿論,便開始煽動輿論。公眾好奇,柴靜的調查報道為何能在此時播出,更應思考,報道能出街不應是正常的嗎,為何變得如此「皇恩浩蕩」;更應看看網民的留言,去思考過去幾年人性如何被輿論扭曲。

而柴靜,最後亦在2013年離開央視,到美國產子,用腳為中國的荒誕投下一票。

 

(三)

用柴靜在《看見》中的話作結:

一九四六年,胡適先生在北大的演講中說:「你們要爭獨立,不要爭自由。」

他解釋:「你們說要爭自由,自由是針對外面束縛而言的,獨立是你們自己的事,給你自由而不獨立,仍是奴隷。獨立不需要盲從,不受欺騙,不依賴門戶,不依賴別人,這就是獨立精神。」

公民和普通百姓的概念區別是什麼?

「能獨立地表達自己的觀點,卻不傲慢;對政治表示服從,卻不卑躬屈膝。能積極的參與國家的政策,看到弱者知道同情,看到邪惡知道憤怒,我認為他才算是一個真正的公民。」

 

 

《穹頂之下》柴靜官方YouTube高清完整版:

《看見》豆瓣讀書: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0427187/

柴靜官方微博「柴靜看見」:
http://weibo.com/chaijingkanjian

 

補充幾個事實:
1. 「國際節能環保協會」,中國會長為習遠平 http://www.ieepa.org.cn/news/Other/Consultative%20Council.pdf
2. 影片出街前一日即2月27日,環保部長周生賢被免職,陳吉寧就任;
3. 3月1日,中紀委巡視組進駐中石油;
4. 3月1日央視新聞「山東臨沂河北承德市長被環保部約談」。

 

文:勞威利
2015年3月3日凌晨於港島東

2014難忘不難過

不曾想過,會在香港親歷催淚彈;不曾想過,在香港採訪需要如此裝備。那夜,我在香港經歷催淚彈(2014年9月28日晚,香港金鐘夏慤道。蔡俊業攝)

 

拖拉兩句月,終須要寫些東西,記錄我的2014。
回頭看這一年,不能說難過,但絕對難忘。

這一年,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被砍六刀,我們曾經戴上藍絲帶,聲討暴力,當時沒有恐懼,而是更堅定去捍衛我們的筆鋒。但不得不提,幾個月後,卻發現其實新聞界有佛地魔,新聞自由四個字,比甚麼都脆弱。更想不到,藍絲帶在半年後,完全變了調,亦變成了暴力的代言人。

這一年,我們在催淚下睜開眼,看盡人性光輝和人間險惡。我會記住在雨傘下、在帳幕下、在黃絲帶下看見的、想到的,會記住大夥兒的努力,會記住受到過的壓力。從三月開始,筆下有過很多新嘗試,不是嗎?面對冷嘲熱諷和恨鐵不成鋼,唯有跟自己的筆頭說,勿忘初衷,來年要更鋒利。

這一年,對香港的感情比過往任何時候都強烈,七年之癢也愈來愈近,止癢的新想法也愈來愈多,是時候準備嗎?

以前總會在晒晒過去一年飛行目的地,這一年,只有英國和日本,終於在倫敦街頭漫步,不知下次能否在英國逗留更長時間呢;而在大阪和京都,漫天黃葉,比醉人紅葉更令人著迷。

這一年的photo of the year毋庸置疑是9月28日晚的這一張,而在這之後,腦海中湧現了不少新想法,又準備衝破框框去實現嗎?

這一年更多相冊:
《They can’t kill us all》https://flic.kr/s/aHsjTGyv89
《2013報業公會、人權新聞獎》https://flic.kr/s/aHsjXHHfXQ
《倫敦不依戀雨點》https://flic.kr/s/aHsjXQu4P3
《六四25週年》https://flic.kr/s/aHsjYHqZz8
《雨傘運動剪報》https://flic.kr/s/aHsk4mRHQ1
《雨傘運動•見證香港大時代》(超過370張相)https://flic.kr/s/aHsk5i1Cje
《撐着雨傘待彩虹》https://flic.kr/s/aHsk2vpm47
《大阪•京都》(稍後更新)

 

2015年2月28日
於世界的中心旺角

六十日的學習

Egg and wall | Photo by William Lo | B&W Photo Challenge 4/5

痛心,是因為看到示威者被警棍打至頭破血流;
痛心,更因為發現原來很多人,是選擇性、不願意,去聆聽別人的聲音。

雨傘運動這六十日,是一個學習的過程。學習在現場觀察每一個人的臉孔,學習在現場聆聽每一個人的聲音。

看過學生的真誠,看過群眾的憤怒,看到拿著公權力的人,向平民施暴的暴力,當然,也有示威者的衝擊,反佔者的光怪陸離。

學習的過程,不只在看專業的攝影和突發記者走位,不只是在看外國戰地記者捕捉的角度,不只是終於知道,如何用買了四五年、一直當傻瓜機使用的單反相機,去拍攝出一張可以出報紙的照片。

學習的過程,更是學會強逼自己,站在中間,去問、去寫。當然,在現場採訪,以及在各大新聞中看到的照片和影響,依然會憤怒。所以,更要重新學習,學堂中和實踐中老師、同事所教的:將自己放在中間。說起來簡單,是事實並不容易。

有人說,記者是唯恐天下不亂,我總會想起台灣壹電視的宣傳片,「我們不是唯恐天下不亂,而是唯恐大眾覺得天下太平。」雖然中間,從來都是相對的,而新聞只是能搜集盡可能多的facts,去追尋但永遠捉摸不到的truth。唯有用自己的提問和判斷,盡量去展現每個人真實的一面。

這六十日,享受每一個採訪的過程,保持不卑不亢、不失風度(或是不失霸氣)地採訪,是最難的,但總算做得到。曾遇過示威者之間有意見分歧,被挑機、被問「你邊間㗎」。不要緊,我信你不會打我,我不會生氣,我會記下來。

更愛反問那些說中國如何進步,如何依法治國的人,如何看待政治犯和政治犯家屬被軟禁的問題。換來一句「這些我不懂」。噢,看得到的佔路要說「依法」,看不到的暴力就說「我不懂」。不要緊,我不會當面與你爭執,但我會記下來,寫出來。

我跟朋友說,我很累,因為對香港投入了太深的感情。回想一下,總能在受訪者中,找到慰藉自己的答案——社會的進步從來都是波折重重的。

佔中沒有跟劇本,雨傘運動亦無劇本。我也錯估形勢,想不到佔領了六十日。在不捨得離開香港的時候,要離港幾日,趕在年底前清空假期,去旅行充電。

我會繼續在自己崗位上守護香港。

2014年11月27日,佔領踏入61日,凌晨
於高危地區的旺角家中

大圖:「雞蛋與高牆」
攝於2014年11月26日凌晨2:09,旺角全面清場前8小時。25日下午,執達吏清除亞皆老街路障,示威者晚上在砵蘭街等多處路段聚集,警方用催淚水劑清場。圖中大批示威者在山東街與警方對峙。

Flickr相冊「雨傘運動·見證香港大時代 Hong Kong Umbrella Movement 2014」:
https://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487186873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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