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山路

高低山路

是好勝嗎?

那天再次爬上獅子山頂時,心情和感覺大不一樣。登頂這條路於我並不崎嶇,若不願挑戰自己嘗試一番,我確實會衰其不爭。

落山時意外選了一條艱難的路,看到那一段段繩索,說真的,我沒有一絲恐懼。有甚麼好怕呢?我知道我自己一定會到終點。

登山下山,有些嘈吵,但目標明確,沒有甚麼好憂鬱和煩心的。

離開深山,知道要繼續山中的心境,卻又藏不住自己漸漸無神的雙目。

或者是昨晚看完《月亮喜歡藍》,勾起一些不想記得的往事,至今未能平復壓抑和低落,在從香港回廣州的火車上,寫些字,發發牢騷。

腦海中響起這兩句歌詞:「忽高也忽低,不輸氣勢」——謝安琪《年度之歌》。

文,2017年3月2日,C7138列車上
圖,2017年2月18日,獅子山頂,途人攝

活該

2016年11月6日,香港反對人大釋法遊行,有人高舉「Hong Kong is NOT China」旗幟。(余俊亮攝/香港01)

2016年11月6日,香港反對人大釋法遊行,有13,000人參與,隊伍中有人高舉「Hong Kong is NOT China」旗幟。(余俊亮攝 / 香港01)

不少人說二人辱華,最後港人落得被人大釋法下場,是自招其果。更有人質疑,為何不譴責二人,不譴責港獨,卻譴責釋法。

支那二字,源自日軍侵華,現代用之,是傷害國人感情。但若說要譴責漠視日軍侵華的惡行,為何不譴責毛澤東。

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毛澤東外交文選》記載,毛澤東在五六十年代,多次在接見日本人時感謝日本皇軍。如1964年7月接見日本資本家南鄉三郎時說:

「如果沒有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大規模侵略,霸佔了大半個中國,全中國人民就不可能團結起來反對帝國主義,中國共產黨也就不可能勝利。事實上,日本帝國主義當了我們的好教員:第一,它削弱了蔣介石;第二,我們發展了共產黨領導的根據地和軍隊。在抗戰前,我們的軍隊曾達到過30萬,由於我們自己犯了錯誤,減少到兩萬多。在八年抗戰中間,我們軍隊發展到了120萬。你看,日本不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比梁游二人的「支那」二字,毛澤東更應向全國人民謝罪。

若說日軍侵華年代久遠,可說最近幾年發生的事。

四川地震,多少學生成為豆腐渣工程的亡魂,當局不追究肇事官商,卻把呼籲調查的譚作人判監。

三鹿毒奶粉案,逾五萬國人中毒,不少人患終身頑疾,包庇奶粉商的官員復出升官,患者家長卻被禁民事起訴,繼而以尋釁滋事的罪名判監。

看到支那二字,只看到「小學雞」行為,就說自己的民族情感被傷害,只能冷笑一聲:何其膚淺。而偏偏是這些人,對政權的種種暴行選擇性失明和失憶。

再者,認為反對釋法的人,就是支持梁游的人,甚至認為是支持辱華的人,只能說這種結論從無經過大腦思考。

一條只有84個字的《基本法》條文,被增加超過1000字的解釋,你覺得合理,是真的認為邏輯講得過去,還是被「侮辱」二字蒙蔽,抑或只是崇拜權力,卻不知自己只是強權下的螻蟻,欺善怕惡埋沒良知呢?

如要說香港人選出梁游二人是自招活該,倒不如說,我們生於中國是活該。

沉船與沉默

Disparus en Mer by Sébastien Thibault, source: http://sebastienthibault.com/Disparus-en-Mer

長江船難,內地記者行家轉發了這張漫畫。

400人生死未卜,失蹤者死傷者家屬已傷痛萬分,但他們將要面臨的,並非只有喪親之痛。

傳媒被禁聲、驅離禁止接觸生還者,家屬被控制,這只是第一步。

之後想索償?討回公道?爭取公義?你是否承受得起被騷擾、被監控、被尋釁滋事?是否承受得起再喪親?

這個政權下,從不缺落井下石之徒,從不缺冷眼旁觀之人,但真相、公義、良心就從未有過。

 


6月4日中午,打港鐵的途中在Facebook page發出以上文字,想不到有七千多個轉發和一萬七千多個like,Facebook統計接觸到超過100萬人。

這張插畫是加拿大插畫家Sébastien Thibault的作品《Disparus en Mer》(出處:http://sebastienthibault.com/Disparus-en-Mer)。是Sébastien Thibault為18世紀法裔加拿大探險家Sébastien Thibault的著作《Disparus en Mer(Missing in the sea)》而畫的,表達故事中BF號船沉沒後周圍的沉默。

Sébastien Thibault的畫風抽象,常常將一些複雜的想法與概念,用簡單的畫面清晰呈現。

我羨慕,傳承獨立自由的中大

 

中山大學,攝於2013年9月16日

 

中大,在廣州指的是中山大學,在香港指的是中文大學。我在廣州長大,完成了中學和大學,從來不認真讀書,更從不敢高攀中大。後來到香港時,中大的報名已截止,也覺得浸大新聞系排名更高,亦錯過了中大。

今晚,我羨慕中大,更向中大可愛的新一代同學致敬。廣州中山大學原定舉行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係副教授周保松主持的「論自由與社會公義」,但最終被逼取消。但200多名中大可愛的同學們,按照原定的時間,來到原定的地方,朗誦讚美自由的詩,唱起歌頌自由的歌,發起關於自由的討論。

他們傳承和詮釋了「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這幾個字,在於內心。

 


 

近兩年表弟表妹相繼升讀大學,我告訴他們,無論成績高低,走進哪所大學,都要好好利用和享受大學的時間,認識自己、認識世界。現在回想起來,算是對一半。

我在一間自由的中學成長,遇上好老師,好同學,至今,我可以說是無愧於「走向世界的現代人」這校訓。反之在大學,想得到這氛圍,卻又因為氛圍不同,很多事沒有勇氣站出來。那年在華農,軍車撞死學生,一來校方打壓,二來自己當日並不在廣州,沒有獻上一束白花,至今依然後悔。

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被刺六刀,第一間站出來的大學,是中大(中文大學);而今晚在廣州,中大(中山大學)的學生,更是令人感動和鼓舞。今日的打壓,遠甚於當年華農,但同學們有着無比的勇氣,很是感動。周保松教授在whatsapp回覆了「今晚是歷史性的」。

「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是存在於每個人的心中,而優秀的大學,除了能凝聚優秀的學術人才,更能凝聚有良知的人。在回答眾多人問如何選擇大學,或者來港讀新聞系時應該如何選擇等問題時,我想我可以提供多一個角度。

 

我羨慕中大,也再次向中大的同學們致敬。

 

2014年5月16日凌晨,於香港

上圖,攝於2013年9月16日,中山大學懷士堂,廣州

 

 

中大大學逸仙傳媒發表了題為《今夜,在中大說自由》的文章(點擊打開原文)。以防被當局刪除,我在此全文轉載。

請點擊下方閱讀全文,圖片根據周保松、中大青年、瓶中喵的微博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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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諷之後呢?

「真心愛國愛黨聯盟」向內地遊客展示「寧飲毒奶粉,不做賣國賊」的文革式海報。諷刺,反智!盲目排外、兩地人衝突,絕非我所樂見,但若這反諷真的能「和平」,我真希望內地朋友看完,除了苦笑,還能反思,香港對他們來說,究竟有何價值。直接地問內地同胞,香港變紅,你有何好處?但也問香港人,對內地人反諷之後呢?

2014年3月2日 香港旺角 真心愛國愛黨大遊行 攝影師:Kaiser Ks @ USP社媒

(2014年3月2日,香港旺角,真心愛國愛黨大遊行。攝影:Kaiser Ks @ USP社媒

 

03年內地開放訪港旅客自由行,首批開放佛山、東莞、中山和江門,我是佛山人,亦在自由行開放不久就馬上辦理證件來港,從此不用再辦理手續繁複的探親簽證了。不到十年後,我已身在香港工作生活,自由行弊端湧現,自己也是「等多一班車啫」的受害者。香港本土意識逐漸抬頭,甚至演化成盲目排外,或者說是「排內」,縱然情感上不太好受,理性上也知道這對香港長遠不會有益,但亦明白港人感受,更珍視香港表達意見的自由。

但似乎突然有了中港矛盾這一說法,然後扣上港獨帽子,挑動內地一直被所謂愛國主義蒙蔽的民眾,向香港說不。有內地的朋友,開始嘲諷「香港人只會爭爭吵吵」、「上海已經(他們已經用肯定語氣,取代『遲早』)超過香港」,甚至「鬧獨立、英國狗」等隨之而來,難聽的說話,聽不少。局面就是「一家親親到醞釀矛盾,開始以敵人自居,同舟之情由珍惜到粉碎」。

在廣東道對遊客辱罵,只會挑起矛盾,受訪的遊客更會一副金主的姿態,說出「我不來購物,香港人吃甚麼」難聽說話。但近日成立的「真心愛國愛黨聯盟」,或者是本土派想出溫和的方式,以文革式的海報和標語,向內地遊客展示「愛中國、用國貨,遠離萬惡資本主義香港」,還有更絕的「寧飲毒奶粉,不做賣國賊」。好讓內地遊客知道,這麼討厭香港,就不要來港購物。

不如現實一點,直接以利益來問,如果香港變紅,香港淪陷、變壞、變得和其他中國城市一樣,對你有何好處?似乎沒有人答得出。

香港變成普通的中國城市後,傳媒從此聽聽話話,連幫內地弱勢的聲音也沒有,獨立司法、廉潔社會盡失,沒有安全的奶粉、沒有便宜的包包,所謂愛國的同胞,除了說一句「活該」,對你還有何好處?你會覺得祖國真的更加強大、繁榮昌盛嗎?

 

2014年3月2日 香港沙田 真心愛國愛黨聯盟沙田流量壓力測試 攝影師:Nathan Tsui @USP 社媒

(反智、諷刺之後,有沒有更實質的行動,令內地遊客反思?攝影:Nathan Tsui @USP 社媒

 

反諷之後,香港有沒有其他地方,吸引自命金主以外的內地遊客呢?而之後呢,本港的文化、藝術、甚至六四博物館等紀念活動,又是否足夠強大,讓內地遊客藉來港旅遊之餘,認識香港賴以自豪的核心價值?

也問問內地同胞,如果香港堅守核心價值,對你本人又有何影響?可能對很多人來說,沒有。既然沒有,大可不必再污衊香港。若有,一位廣州網民在我的微薄上留言,或者是答案:「廣州人在民主建設上,一直緊跟香港,如今香港法治混亂,利益博弈變成贏家通吃,不禁令省港澳人民感到心寒。」

但願,香港反國教、反暴力捍衛新聞自由時,穿黑衣服、繫上藍絲帶聲援香港的內地人,會愈來愈多。

被「訪問」:佛山人在香港做記者

最近接連與幾個讀新聞或在傳媒機構實習的朋友聊天,難說我能分享經驗,希望能幫到他們做功課之餘,好好想一想,畢業後要不要做新聞。

2013年12月接受了一個正在中山大學讀新聞系的廣外外校師妹「訪問」,現在她的功課轉載於此。

 

佛山人在香港做記者:專訪《星島日報》記者勞顯亮

撰文:中大-南都網教學實踐基地實習生 張詩域

  「香港正在變壞,特別是現在香港是在面臨關鍵時刻的前夕,2017政改,內地風氣(不好的)影響。但留在香港相對安心的城市,香港有很多問題,地產霸權,商業的壟斷,令很多創意,香港珍貴的東西被越來越吞噬。」佛山的勞顯亮是「港漂」大軍中的一員,這個週末有親戚朋友結婚,他回到佛山參加婚禮,記者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一套自稱「略顯浮誇」的棕色筆挺西裝,牛津鞋。

  他現任職於香港《星島日報》。

  從讀書年代他便愛上了記者這個職業,參與過許多媒體活動,這四年半的香港生活、三年的香港記者生活讓他對香港及內地的感受都更加深入。「但香港目前還是一個廉潔的製度,獨立的司法,這樣東西是可以保障到你不至於某天消失了,進了黑監獄。」

「我覺得報道颱風的記者很帥」

  「小時候看報紙,看TVB新聞,看到一些記者穿著風衣報道颱風,報道八號風球,拿著麥克風在說話,我覺得很帥。」這便是勞顯亮有「做記者」的小小念頭的開始。

  中學時,勞顯亮來到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附設外語學校(簡稱「廣外外校」)就讀中學,從那時起他積極於各種媒體活動。當時,在廣外外校電視台,勞顯亮便「自告奮勇」當主持,有一檔節目叫「週四有約」,是報道關於學校內學生活動之類的。 2004年台灣大選,他與台裡老師商量好,自己蒐集資料,找嘉賓,開了一檔報道台灣大選的特別節目。在學校堅持看《南方都市報》《中國青年報》,勞顯亮對媒體行業越來越有興趣,決定大學報讀新聞系。

  但是高考失利,他被華南農業大學英語系錄取。華農沒有新聞系,但勞顯亮對媒體工作的熱情並沒有減弱,「我和一群朋友一起做雜誌,自己印,真的有印出來的。也有實習做一些與傳媒活動有關的part-time。 」

  大學十分充實,而且由於學習外語得到了機會。他在bbs上認識一些從事媒體工作的人,他們提供一些part-time工作給他,曾經在2008年北京奧運前,做過一個到廣州的瑞典通訊社記者的fixer(翻譯、採訪助理、聯繫車輛等工作)。 「做一些比較soft的新聞,挺好玩的,當然做完之後就有相關部門的人找你喝茶。這是很common的事,可能你未來也會遇到,如果你怕的話,fine,那你未來就不要做這一行了。」

  大學畢業後,勞顯亮赴香港浸會大學進修國際新聞報道。 「浸大一年讀了什麼,現在想起不是一些practical的東西,而是一些news ethic,為什麼做記者,有一些新聞底線要遵守,公平,準確,不要偏頗。」

趁年輕會繼續做下去

  在香港,報業的生態各自立場很清晰,相對而言,電子傳媒(電視台)的中立性較強,信度高,大眾更相信電子傳媒。

  勞顯亮供職的《星島日報》是一份「中立但較偏向北京政府」的報紙。當被問及記者是否受報紙立場控制時,他告訴記者,「雖然我做星島,但我未必認同星島立場,這不妨礙我做新聞。雖然有一些社運人士會說你是星島的不和你說話,但大部分議員無論你左中右都願意和你說話。把一個新聞做大做小都是立場,放頭版放裡面也是立場。每一份報紙立場好清晰,但是到我自己的層面就不用介意。」

  記者工資在香港很低,香港記者協會最新調查發現,六成受訪者薪酬為2萬港元以下,包括擁有十年年資的記者;三成受訪新聞工作者有意或已轉行,甚至有部份傳媒機構支付的薪酬不符合最低工資水平。

  勞顯亮說,在同等學歷條件下,記者在香港起薪比較低,起薪和薪水升幅都是比較低的。大多數記者到30歲以後可能會轉行,到學校當學者,在企業工作等等,而他本人「趁著年輕會繼續做下去,但是以後就不知道了」。

  「在未來,我希望可以做到大陸新聞。」勞顯亮對於職業未來定位時說,「因為大陸永遠不缺少新聞。」

  目前,他專心做香港新聞,從中學習到許多,「你想做得更好,你要有成績、有文章給別人看到認為『這個人是行的哦』,才證明得到自己的實力。」

  勞顯亮在大陸的實習經歷中並未做過記者,所以很難在最前線看到中國新聞業究竟如何,與香港媒體有什麼區別。他認為從做出的報道、接觸過的大陸記者中觀察,很敬佩有一部分大陸記者「帶著腳銬去跳舞」,「他們要很多方法去發聲,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希望做出報道,即使不知道報道能不能發出,他們也冒著生命危險去做。比如劉曉波的妻子劉霞患抑鬱症這件事。」

如果「井底人」發生在香港

  北京的「井底人」王秀清在《新京報》報道後,結果是井被封,零下的溫度,王秀清要在一個沒有暖氣的地方過夜,甚至拿不出自己在井裡的東西。這讓勞顯亮聯想到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香港會是怎樣。

  「首先是有官員會下台,然後有人去支援這個人,在香港,整個輿論的監督與社會機制是能夠配合的,我們要想一下,沒有新聞自由就沒有輿論監督,沒有司法獨立就沒有新聞自由。」

  「社會應該有制衡,有監督,比如,為什麼總是官員下台後才去揭露他的醜聞?如果是一個有新聞自由的地方,某個地方市長新上台,新上台的那一天就要調查報道他,看他以前做個什麼有沒有失誤,有沒有收受饋賂,為什麼總是下台後才報道?」

新一代公民社會,我們都要做好自己。

  在與勞顯亮的討論中,他認為不論香港或內地,新一代的公民社會都在覺醒。年輕人意識到社會有問題,雖然未必會做很激烈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維護好自己的權利,儘自己的義務。其間他說了一個有趣的例子,有一次他出了一次小車禍,報警後警察散慢地來了,然後問他拿身份證,勞顯亮說,「我反過來請他出示警員編號和警員證,這些都是很基本的東西,是你的權利,你就要使用。」

  記者沒有特權,只是在行使最普通的人權。

原文:http://bbs.nandu.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3418&extra=page%3D1%26filter%3Dtypeid%26typeid%3D32%26typeid%3D32

「愿你順遂,台灣」

看到台灣朋友的文章,喜歡他的文筆和思緒,而我更需要思維的碰撞。就轉載在這裡吧,怎麼說也是我的小地盤,而非微博那140字卻招來無理取鬧和謾罵的地方。

 

良心話事,守護孩子。台港兩地都在為自由為未來努力。(2012年9月2日,台灣《蘋果日報》)

 

8月底9月初去了台灣,剛好有9月1日,台北有「反旺中壟斷案」遊行,9千人參與;而另一邊廂的香港,正在「開學反洗腦」,開學第一日4萬人上街。在台灣旅遊,當時在台灣並無現場支持台灣的記者同行,而香港每晚都有10萬人包圍政府總部,回港後我不可能缺席。

 

幾個月後,都幾乎忘記了台灣旺中案的細節,但黎智英出售台灣壹傳媒業務卻正式敲定,更可怕的是事隔一排後才知道背後金主正是蔡衍明。

 

而幾個月之後的香港,雖然反國教一役算是勝利,但隨後立法會選舉和之後梁振英的行徑,都已到達瘋狂的地步了。對香港的無力感愈來愈大。

 

當日在香港,反對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看到不少內地、台灣和海外的朋友穿上黑衫,上載交叉手勢的照片,幫忙守護香港很是感動。今日,我也聲援台灣「反旺中反媒體巨獸」。台灣的記者朋友對我說「今天有香港反國教的人打來現場連線很感動」。其實,守護香港守護台灣,反對所謂「中國黑手」,只是在守護我們自己的良心。

 

聲援台灣

 

這裡想轉載台灣朋友Jason的Facebook文章,或許明日或若干年之後再細讀,我也能找回那一份信念和執著。

 

今天和美國老闆開完會,會到家,我的親愛室友和前室友,說,「看不下去了,我們要去現場。」

作為ㄧ個記者,美國老闆本來就要我follow這件事,作為一個有車的室友,我好像也應該載 林胤君去,否則她根本來不及。還有什麼理由,我該去呢?後來聽到這首歌,最後一句,「願你順遂,台灣」我不再問,這種問題了。

 

我的香港記者朋友,在他的臉書上說,台灣加油,貼着一張反壟斷的照片,我的美國老闆提醒我,這不只是一個併購案誰輸誰贏的問題,一件事,能讓整個社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尤其是下一代,這不是一件小事。可以談法治、可以談資本主義、可以談媒體自由,但我只是想說,或許,我只有資格說,這是一個世代,我這個從小被叫草莓的世代,開始說話的時候。

 

不得不說話了。吧?

 

倆個場景:

 

去年,我在準備訪佔領華爾街幾個發起者前,在台灣,參加了台灣佔領活動的籌備會。三個小時,沒有太大進展,卡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要反什麼?」他們憤怒,他們不滿,他們想要被聽到,他們要喊什麼,卻不知道。

 

第二。我跟著我美國老闆在101訪一個顧問公司的頭。

 

「我來幾個月了,台灣,氣氛很怪,很多人很急,很浮躁,大家都在問未來在哪邊?政治、經濟,好像都想轉,都想找新方向,但,卻又沒有人願意討論真正長遠的計劃,政策、企業策略都只要快的效果,你怎麼看?」我的老闆問。

 

對方,從台灣的歷史講起。他說,台灣是個移民島。大家來這裡,可能是跳板,可能是逃難,可能想著再移民到更好的地方,這件事,在過去幾統治政權的腦袋,特別明顯。而經濟上,我們做代工,下一季訂單、明年產品趨勢,我們光跟就累了。要做個五年、十年計劃?很少經驗,跟國外比起來,我們都還在學。

 

最後。

我無法忘掉經濟學人做世代問題的那一期。「世代傾軋」它說,嬰兒潮如海綿,吸乾了戰後至今經濟快速發展的利益,又,現在的人數優勢,和中高階位置,都是嬰兒潮,投票、決策,自然傾向他門的既得利益。下個世代的利益、價值呢?

 

於是,經濟學人說,這是全球經濟的下個危機。

 

我只是想說,

今天,我看到了我這個世代,找到了一個議題、一個著力點,去對話了。

 

如果你認真瞭解今天上街頭的學生門的訴求,是對政府體制漏洞、政治人物只看黨派利益、財團力量沒有底線的滲透,甚至,對中國因素正在影響台灣的趨勢,這些,讓他們終於一起大聲的說什麼了。

 

希望它只是個開始,讓台灣正視青年的聲音。歐盟的決策體制中,總是為青年代表留了席次,因為任何決策,青年,都將受影響最大,接下來的幾十年,是他們在活。

 

同樣的,台灣的青年,想世世代代做這個島的島民,我們不在乎0.幾的GDP,我們在乎的是那片海我門能不能帶小孩去,放心地躺進沙里。我門不在乎生意在中國市場做得怎麼樣,我們在乎我的孩子還能不能夠看到事實、大聲說話。

 

所以,雖然你可能覺得像我一樣,被貼上憤青的標簽,有點丟臉,你可能覺得,射紙飛機,有點幼稚,你可能覺得,站上街頭表態,不太安穩。

 

聽聽這首歌吧,如果你也自然地唱出「愿你順遂,台灣」,那,同樣是青年的你,請一起關注我們的未來。

 

我不再想只是個短視的島民,不想再只是個被壓住的草莓,我,不想再「想」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慣是環境、言論自由、人權,都一起出力吧。

 

Jason推薦的曲目:滅火器《晚安台灣 》(Good Night! Formosa!)

 

 

2012年11月30日凌晨

於獅子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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