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匪的喉舌

綁匪的喉舌

香港報章「專訪」內地維權人士。(星島日報、東方日報、南華早報剪報)

在微博看到這兩句話:「甚麼叫回歸?星島訪李波、南早訪趙威、東方訪王宇;明報炒安裕,信報殺停練乙錚專欄。」「解放香港,從佔領媒體開始。」

可能是我的錯覺,覺得在香港關心中國新聞的人愈來愈少。銅鑼灣書店事件,從李波獨家照片到獨家專訪,從樓下巧遇店員到林榮基開腔後獨家專訪女朋友,大家記住了一份報章的名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去年內地維權律師709大追捕,一年後,律師紛紛判刑。「獨家專訪」又開始了。
打頭陣的7月12日《南華早報》電話專訪出獄的趙威,也就是網名考拉的90後律師助理,曾有傳她在獄中被性侵。考拉認罪、悔過,但奇怪的是,她的丈夫卻未能與她聯絡上。值得一提的是,阿里巴巴已收購了過百年歷史的《南華早報》。

之後是獲得歐洲人權獎的女律師,她的十六歲兒子計劃申請美國政治庇護,途徑緬甸時失踪。到2016年8月1日,王宇失踪一年後獲准保釋,在香港傳媒露面,這次採訪團隊除了《星島》,還有《東方》和鳳凰衛視,當日有網上即時新聞,印刷版在翌日8月2日見報。

8月3日見報是獲判緩刑的翟岩民,他同樣在香港傳媒面前認罪、悔過,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採訪團隊有《星島》、鳳凰衛視,《南華早報》向外電證實,該報與另三家香港媒體「獲中國公安部邀請」採訪庭審。

8月4日見報的是重囚七年的胡石根,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星島》記者獲准在法庭內拍攝。

這幾日周世峰等多名「異見人士」在羈押一年後,在天津受審,這場標榜公開的審判,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法律界、各界群眾代表,12家內地媒體和五家境外媒體的記者共48人旁聽,但沒有一個被告人親屬。

面對這些「獨家」,想到早前重溫了1992年港台節目《獅子山下》之《風風雨雨》(https://youtu.be/WCeE-lH_meY)。當時《九十年代》雜誌總編輯李怡飾演新聞部總監,《新晚報》總編輯羅孚之子、因協助黃雀行動被內地監禁兩年的羅海星飾演副總監,紀錄片導演陳安琪和記者毛孟靜飾演電視台女記者。電視台要訪問北京「司令辦部長」,解釋「暴亂」。訪問被叫停,只能跟劇本發問,記者變成演員,最後新聞部高層憤然辭職。節目映射無綫新聞部在1991年,訪問八九六四屠城「劊子手」李鵬。

節目以李怡和羅海星的這句話作結:「自由的代價,包括新聞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恒的警覺。如果因為對方的權勢,以致我們全部接受對方的條件,或者要去揣摩他們的心思,自甘淪為別人的宣傳工具,最終受害的依然是社會大眾。」

可以預見的是這些獨家將接踵而來。

原載於2016年8月5日 William on the way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williamontheway/photos/a.515786481875138.1073741828.465467886906998/1020388674748247/?typ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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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星球

在我的座位背後,貼了很多明信片,其中一張是譚玉瑛姐姐做封面的《黑紙》,寫上「戀物癖」三個字。

最近在收拾東西,發現自己的確是戀物,在我的櫃桶和窗台僭建位,積壓了大量舊報紙和雜誌,有不少是自己出街的報道,亦有不少是這幾年社會大事的報道。然後一一剪報、緬懷、回憶,再收好,是斷捨離。

原來還差幾日,在筲箕灣的日子就足足「三年零八個月」。

從舊報紙中看到這一路走來,原來從政治、社會、民生、起底、放蛇,到文化、科學、財經的題目也做過。從一開始不知如何招架一大版的專題,參與感是零,到後來慢慢嘗試做系列,從混亂的分稿,到後來總算是見得人。

試過查冊出一堆資料不知從何入手,到後來學懂不要淆底,沉住氣趕起稿。試過專訪被友報截胡出街,然後上司建議再找case轉angle,打去台灣做電話專訪,再戰戰兢兢地等改稿。那晚凌晨兩點在離開公司的電梯中看版發現錯字,再回去截住美術,是夠經典。

中學時就知道自己文筆不好,但現在靠寫字為生,每日密密寫,直至在壁報上看到自己的剪報,總算能對自己說:終於不怕寫字了。

是的,也有過鬱結和壓力很大,靠看叮噹哭出來,靠聽《青春頌》尋安慰。

在筲箕灣這段日子是開心的,最幸運是遇上很好的隊友和leader,令自己成長不少,心存感激。

只是自己還是有些執着和心野,某日在佛山呆呆對着電腦幾小時,記得當初對自己說過的話,覺得是離開的時候了。到另一個地方,繼續做記者,繼續跑新聞。

終於到我自己講這句:「江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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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照片稍後更新至flickr及facebook)

同場加映:facebook status July 24 at 11:28pm

常說做人訪是自虐並享受着。看98年至今的資料,做一兩個鐘頭訪問,習慣把transcript打出來,再磨爛席幾小時。版位有限,1800字一段過,要捨棄很多。

有時言談間,會問出意想不到的soundbite,也遇到過只會答yes or no的受訪者,只能靠突然叮一聲的靈感,把稿寫完。

試過與美術糾纏到一點幾,為的只是大題的擺位。若遇到令人失望的開版相,只能獨自歎息。試過出街的大題讓你哭笑不得。也試過用幾小時找三十年前舊報紙菲林,只為找回受訪者提到的某些歷史事件配相。

有些人物是那個星期的新聞紅人,每到星期六日,總第一時間看看行家的報道,看看自己有哪些無問到,又有哪些無選用。

最近整理舊報紙,發現保存得最多的自己報道,是「人物誌」。最是痛苦的,也是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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