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風蕭蕭,還是要靜悄悄?

香港記者協會「企硬反滅聲」集會

上週日(2月23日),香港記者協會發起的「企硬反滅聲」遊行,有6000人參加。6000人的遊行對於香港來講,只是一個零頭,或者「新聞自由」這般虛無的東西,看不到摸不着更吃不飽,所以不知市民是難以感受自由受損,還是覺得又一班反中亂港分子,在搞亂。

獨立的司法、廉潔的制度、自由的傳媒,不是香港賴以自豪的地方嗎?當前兩者還算是守得住的時候,可能有人覺得,後者是可有可無。但其實這三者,是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可能自己的職業惹人好奇,無論相熟的、生疏的,甚至是長輩級的人物,有時都會一起討論對社會、時事的看法。愈發發現,特別是一些官員,即使是清廉正直受人尊重的,都總會找藉口開脫,邏輯謬誤連番出現。最近有機會與某位內地官員聊天,那人為人正直、清廉。談及新聞自由、說道司法公正,也很同意國家應要進步。但問及為何新聞不能批評政府,那官員說「批評政府就是顛覆國家」、「去到那個位置,官員一定要保住自己的仕途」;問及劉曉波被判刑,無辜的太太劉霞為何被軟禁,他回答「這是手段,她一定『有啲嘢』,不抓她是放她一馬。」

一位被認為是正值內地官員,也有如此思維,在他的骨子裡,根深蒂固的思想中,認為傳媒是宣傳工具,並不是社會公器。親眼見另一位負責反貪污的官員,為人正直不柯,卻收朋友送贈的智能手機(當然超過500元),認為並無不妥,更認為說曾蔭權貪污的人是小題大做。沒有新聞自由的地方,官就可以如此「大支嘢」,螻蟻卻無可以說不的申訴渠道。

去年跟一位中山大學讀新聞系的中學師妹聊天的時候,還有點飄飄然地說,香港的輿論監督和政治、社會機制能夠配合,令弱勢不至於被滅聲。但今日回想,經歷過種種低氣壓,明報換總編、商台炒李慧玲、am730和蘋果被抽廣告,似乎是我想得太天真。不是嗎?這個政府似乎愈來愈瘋狂,面對群情洶湧,亦依然「柒到底」,從演變成政治風暴的免費電視發牌就是不公開「一男子」因素,到近日觀塘物華街街市搬遷,從「承諾」變「概念」,最後都是不了了之。傳媒窮追猛打,港人似乎都要無奈地以「係咁㗎啦」四個字接受。

儘管香港不少傳媒立場鮮明,但都算百花齊放。在香港生活習慣了,回到內地就發現沒有新聞自由的可怕之處。內地敢言的傳媒和記者,多數沒有好下場。《新快報》記者陳永洲涉嫌虛假報道中聯重科的事件,可能是不少痛恨自由的人,最愛說「傳媒偏頗、愛作新聞、失實報道」的例子。但看看陳被捕背後,公安、司法、央視各種程序不公義,跨省追捕、在未審判的時候被逼在央視鏡頭前認罪、鏡頭更看到陳有傷痕,一切一切,卻在傳媒中被滅聲。正因沒有新聞自由,內地的司法不公、官官相衛,就可以如此無法無天。

翻看內地的報紙,先不說大是大非的六四、劉曉波、劉霞、李旺陽以及無日無之的維權事件,將自己思想「自我審查」一番,看看本地政策新聞,依然壓抑。翻開內地報紙,值得「做大」的政策探討,不少都消失了,連近日廣州市調整行政區劃,都只有政府公告短短幾百字。之後的政府部門撤併、政策轉變、民生影響,一一欠奉。當然,市民也不是傻的,沒有多少人真誠相信一些政黨六十多年的吹噓,但大家就是習慣了「係咁㗎啦」這些言論。

捍衛新聞自由,就如反洗腦教育一樣,因為最怕、最恐怖的,是人性的扭曲,就如記協主席岑倚蘭說,控制新聞的目的,就是控制大家的思想。我所看見的扭曲,無一是「真心愛國愛黨」,而是「沒有黨,中國就會大亂、分裂」云云,又或者是民族意識膨脹的極端分子,最終一點憐憫之心,也會被私利蒙蔽。拱手放棄自由吧,香港人,日後可以每日痛苦地享受被強姦了。

回帶到記協遊行,記協主席岑倚蘭的發言《傳媒風蕭蕭,全民速覺醒》(http://www.hkja.org.hk/site/portal/Site.aspx?id=A1-1177&lang=zh-TW)擲地有聲;澳門行家陳麗靜警惕港人,不要讓今天的澳門變成明天的香港;而弱勢的碼頭工人、南丫海難死者家屬、馬尼拉人質事件傷者易小玲、被辭職的顧問公司亞太區負責人伍佩瑩的發言,更提醒我「記者」兩個字的意義。

若香港再無新聞自由,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的中國城市,再無優勢再無光芒。

圖:攝於香港行政長官辦公室門外,記協「企硬反滅聲」遊行後集會(2014年2月23日)。
文:2014年2月26日凌晨,旺角家中。

相關報道:
蘋果日報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40224/18636024
明報 http://news.mingpao.com/20140224/gaa1.htm

2013是一首青春頌

Photo of the year 2013: 2013年10月26日,搬進旺角兩個月後的house warming。

可能人長大了,就害羞與自己對話,一年一度跟自己說說心裡話的年度回顧,也愈拖愈後。讀書的時候,我會寫,自己的生活過得如何如何精彩,但當愈看到世界原是這樣大的時候,就愈發現自己原是那麼……那麼未長大吧。我記得2013年,轉變很多,總是過去了。忙碌、充實、壓力大,有滿足感,同時也有一些拖拉了一年的事情,仍未完成。

這年,工作從鰂魚涌轉到筲箕灣,住家從大圍轉到旺角。工作的重心和生活的重心,改變了不少。朋友多了,在香港有了實實在在「生活」的感覺,幾次盆菜、邊爐買醉的生活,很是享受。感覺就似2011年離開紐約前一晚,與好友Giby和他的roomate,吃着芝士、喝着酒,一切恍惚回到廣州,讀書時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但現在在香港,和在紐約一樣,不是在懷緬,而是實實在在地陶醉。離開紐約前那晚,聽着的是陳曉東的《迷你》。

工作的轉變,享受的同時,伴隨着的是壓力。星期四開報題會時不知所措,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家時一片空白。但這都敵不過別人的不理解不支持,好在這一年有許廷鏗《青春頌》這首歌,在壓力很大的時候,可以不斷loop這首歌,告訴自己「還未到盡頭記住來放心荒誕」,告訴自己「別忘掉原是靠堅持醫好每個傷患」。

這一年,飛行很少,卻難忘。記得8月在馬尼拉街頭的那個自己,匆忙但沒有怯。記得12月在台灣南部流浪幾日的那個心情,逃離香港,享受與自己獨自相處。

這一年,最好的朋友結婚了,可惜沒有飛到大洋彼岸觀禮,這一年,遇到了很多新朋友,腦海中有諸多鬼主意,應該要在新一年慢慢將思緒整理,慢慢實現。可能上一篇《秋起》寫了不少感受,這一篇,算是一個流水帳或者是交功課,讓自己記住充實的2013,然後邁步向前。

Photo of the year 2013: 2013年10月26日,搬進旺角兩個月後的house war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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