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起

秋起 When the fall raises

在南方長大,已經習慣遲來而又短暫的秋天。11月的香港,是一年之中天氣最好的時候。秋風起時,提醒自己生日剛過,老了,要長大了。今年還特別應景,「霎眼廿七歲,時日無多方不敢偷懶」,黃偉文寫給陳奕迅的《陀飛輪》,這歌詞提醒自己,「宏願縱未了,奮鬥總不太晚」。

早前做訪問,問一個內地作家的近況,他剛好就是用了這句歌詞回答,告訴我他的年歲。他說正在做導演,電影作品快要完成。我驚訝他的年輕,同時也不好意思告訴他,我跟他同齡,只比他年輕幾個月。

昨晚與一位認識多年的廣州前記者朋友聊電話至夜深,我說恍惚兩年前一直忙於玩樂和飛行,似是大把時間,卻毫無用來充實自己。我說我着急了。他說,不用怕,不用怯。

對了,前晚發生的一些事情,在網上抱怨了一下,然後Tammy的whatsapp就來了。約食飯,然後第二日中午便成事,好讓她的冷靜,來清醒一下我。

她總有獨到的見解,然後用最簡單、最一針見血的方法,讓你從人云亦云中拉回來。她會突然在短訊中高呼某個受歡迎的港台節目男主持沒有水平。上次搬家farewell大圍時,她首次來我家,看到室友一屋的報紙、雜誌和唱片,還有牆後面的海報和簽名,劈頭就說很開心,重燃了她的新聞理想。

我跟Tammy說,我上次回佛山受到最大的刺激,就是一個《佛山日報》的fresh grad,轉正前底薪一千多人民幣,但每月到手可以有八千至一萬。(所謂轉正,是經過一系列複雜的編制和人事關係後,成為正式的在冊員工。)這個新人還是做沒有油水的突發新聞。(內地傳媒一般底薪很低,按發稿數量和質量評核工資,算是多勞多得,但也好壞參半。)嘩!八千元在廣州也可以過得比較滋潤,若然我在佛山,能拿到的不會比這新人低吧。還能省卻住屋煩惱,每日駕車至東屏河對岸的新聞中心上班,這種中產生活,我絕對可以擁有。

媽媽直接說,你一定做不來,Tammy也這樣說。對啊,自己就是有那麼一點倔強。當我聽到深圳某財經記者同學說,他採訪的同時還要負責拉廣告,我已覺得是匪夷所思。

跳脫的我,忽然想到薄熙來被免去重慶市委書記當晚,我在北京與《南方都市報》駐京的同學吃飯時的對話。她也是那種樂觀、冷靜、很會獨立思考的人。冷靜地沒有留在香港,冷靜地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冷靜地接受各種新聞打壓,然後樂觀地說,就算報道出不了街,也會算上稿費。

跳回與Tammy的對話,她一句話便能讓你心情好轉。那些在深圳月薪兩三萬人仔的所謂「記者」工作,她同樣不屑。而在香港,雖然她也沒有做記者,但你總能看到她的火,以及火背後的墨水和追求。

對了,過去過得確實充實,但有時2430、2545才放工(對你沒看錯),失去了生活,失去了生活體驗,對工作也難進步。所以最近刻意去見了很多人。

正如校慶時,回到廣外外校,最開心的除了看到老師和舊朋友,還有就是聽到很多新的故事(當然也看到有光環的人愚蠢的一面),來刺激自己,告訴自己「奮鬥總不太晚」。例如那晚宵夜喝醉的「大佬」,以往跟他不熟,但近兩年見了幾次,多了對他的了解,就愈來愈覺得他厲害。富二代有很多種生活的方法,但他選擇的是靠自己努力。酒後的他對我說,一定要做到怎樣怎樣。我說了聲謝謝,從心底裡多謝他的鼓勵。

還有,接下來工作更加忙碌,但或者會有更多機會離開辦公室,到外面吸收一下新鮮空氣。正如室友說,有些活動是要出席的,否則每日埋頭打電話、做訪問、寫新聞,失去了生活的體驗和觸覺了。所以最近也刻意讓自己更忙,好讓迎接12月更更更忙的工作。多得差點成為新聞王子、騙我去吃早餐然後變了傳媒飯局的H先生,送我謝安琪國語大碟的C先生,猜到我是天蠍座的C小姐,算是把我從電話堆中救出來。

對了,我期待每日工作之餘,當然也期待12月放大假的台灣「任我行」之旅。只可惜,滿肚子墨水的台灣記者朋友那時不在,難有機會跟他坐在咖啡館聊一整天,向他請教,順便聊些風花雪月。

秋起,想到了這些,先記下來。感恩能有自己喜歡的工作,以及仍能喜歡下去。看得不夠多,認識不夠多,知識不夠多,思考不夠多,要補,急不來,但也要慢慢前行。

文:2013年11月17日,於世界的中心,旺角家中。
圖:攝於2013年11月9日,Hong Kong Pride Parade,添馬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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