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總算做了些重要的事

 

2012某一晚凌晨兩三點,roomate跟我說:「我哋鬥快轉工,今年為限,還有幾個月時間。」2012,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了這件事。

一年中,總會有大大小小的計劃和決定,每每都爛尾收場。但2012似乎有點不一樣,總算是完成了幾個重要的事情:在年底轉工、與媽媽去了一次旅行、還有首次台灣之旅。當然,對自己來說,最重的事轉工。

 

雲南,大理,洱海,自在客棧

(Photo of the Year: 2012年5月25日,攝於雲南大理洱海旁的自在客棧。聽著兩位師奶回憶當年,很多小時候的片段在腦海中湧出。)

 

 

並非說以前的工作不好,只是希望有多一點改變,或者更加走在最前線,怎麼都要衝鋒陷陣一番。經過一輪哀怨、嘗試和挫折後,才發現準備並非時履歷、面試那麼簡單。最後就在不經意間,12月來到了新的地方。總算是在拖延絕症纏身下,像樣地完成了一件事。

不是以前的工作不好。過去兩年在鰂魚涌,得到很多機會。離職前影印自己以前的劣作,原來過去兩年半,做過iPhone開賣、亞視地震、性傾向歧視和平等工作間,啃過IT、石油、掘礦、內需、央企甚至風水,見過無數CEO,還算是見證了智能手機和社交網絡的興起和瘋狂。有自己滿意的有趣的,也有可惜遺憾甚至鱔的。當然,還有令旁人豔羨周圍飛的機會。寸嘴地說,就是去了三次美國、兩次澳洲、一次俄羅斯、一次日本、一次新加坡和N次內地,之嘛。

但除此以外,是否有更多可以做、或是想做的沒有做到呢?2012,看盡香港去年兩場選舉的紛紛擾擾,中國內地更是太多太多連卡夫卡筆下也寫不出來的荒唐事,總是覺得有機會參與一下,就好了。終於,11月生日當日遞上了辭職信,12月從鰂魚涌到了更遠的筲箕灣。

在更新這篇年度網誌的時候,新工作驚險,但總算安全地過了probation。未真正跑過港聞,也不再只是寫經濟角度,似乎一切從頭學起,也怕來不及,壓力確實大(當然我會略過這幾千字描述)。每每在path上記錄放工時間後,對自己說,加油。每個星期例會思想的碰撞、同事之間相互推動着進步,其實就是我想要的。

 

 

2012,佛山、廣州、香港當然繼續是我的家。來港3年半,似乎完成了7年大限的一半。毫不否認,我對三粒星和特區護照有所嚮往,但更多地想,究竟在又一個3年半後,身份證上多了三粒星,我所擁有的是一個怎麼樣的香港?六四、七一、「反國教反洗腦佔領政總」、「千古奇冤,還李旺陽死因真相」,除了做鍵盤戰士,更身體力行參與和感染身邊的人。

港人反國教,更感染不少內地的朋友穿上黑衫拍照支持,不少同學的留言打氣,更是我意料之外。香港,應該是中國良心的最後防線。香港防止赤化,需要時刻驚醒,正如早前訪問的前《南方周末》記者所說,一損俱損。香港人的覺醒,關乎年輕的一代,到2017、2020首次投票,如何覺醒香港。

從D&G禁拍風波到最近的奶粉荒,理解的是香港所謂歧視內地人的因由。畢竟我在廣州長大,本土意識你敢說從未對外地人「嘖」過一下??以前香港的氣度,能容納四九年後各地精英、七八十年代的逃港潮、八九六四後的黃雀行動,近日。今日的香港,又有沒有勇氣去影響13億人,告訴他們自由法治廉潔是怎麼一回事,再逐步爭取民主。

香港應該反對大陸化,非今日的不是阿諛奉承,就是希望閉關鎖港。最近看到阿Sam的新書《趁,此身未老》,中間轉述他朋友對香港的感情。「以前愛,現在不那麼愛。以前愛是因為至少大部分香港人知道他們是誰,他們愛甚麼,要甚麼,希望過甚麼樣的生活,熱愛並且願意傳承他們的城市文化、流行文化,精神文明在他們身上的體現比一直倡導精神明文建設的內地人來得更透徹。現在不那麼愛是因為純正的香港文化在流失,香港人對於內地人屬性的看法在發生變化,香港的主流文化慢慢變得不那麼港味,香港已經有太多不香港的元素。」撇開政治立場,局外人看得清,局內人又如何呢?還是阿諛奉承的商人和政治冷感的牛下師奶,不應承受這擔子?

 

 

再說說2012我的城市,確實依然能令人羨慕:廣州、香港、佛山、澳洲墨爾本和悉尼、北京、美國鹽湖城、雲南大理和麗江、日本東京、台灣台北和墾丁、俄羅斯莫斯科和阿巴坎。一半是出差,一半是自己出遊。一直想慢慢寫寫不同地方的旅遊感受,因為途中有不少細節值得記住。但一早就說過寫字成為工作之後,就很難提起筆去寫自己的故事。雖然一早就知道,應該在寫網誌中找回自己的style和感情。

 

飛行途中有幾個片段值得記住:

 

2月在墨爾本與Tall man和Lulu相聚很是愉快,還有久違了的Andy。我們驅車兩個小時到墨爾本郊外的海灘,在海灘走走,玩玩海星,很是寫意。如果,命運能選擇,如果那年我去了澳洲,或者我也會是他們其中的一員。我這個外人看到的,也許是他們悠閒生活的一面,但這一面已經讓在香港蝸居的我夠羨慕了。然後真正到悉尼出差,當船穿過港灣大橋時,回想當年的悉尼幻想,很是可笑。我應該會如他所說,受不了商場6點鐘就關門的生活。

(Flickr《尋找澳洲情意結之Melbourne – Feb 2012》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29396290040/
(Flickr《尋找澳洲情意結之Sydney – Feb 2012》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30209251508/

 

3月,Hanzen終於到了北京工作,曾幾何時我就說過他不應該留在那些廣州小公司。到了北京的他應該算是找到了自己喜歡和合適的工作吧,但似乎這個大都會,把他優點放大的同時,也把缺點也放大了。不知道呢。

 

5月,雲南大理和麗江,長大後首次與媽咪出遊,還有媽媽的好友auntie同行。商業化的雲南難說很好玩,但悠閒中最大的收穫,應該是從auntie口中知道了很多爹哋媽咪成長時候的故事,他們那時候應該就是與我現在的年紀相若,也許社會更簡單,但也許對前路的未知更大。媽咪的生活在她的朋友眼中,應該是開心和羨慕的吧。

(Flickr《雲南:陪師奶回到未嫁時 May 2012》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30560425284/

 

7月,東京認識了台灣記者Jason,他是一個會說故事的人,他口中關於校園、軍營、父子,我還偷偷記錄了下來。還記得這一句:「今晚勾起太多回憶了」。他是一個厲害的記者,準備出書了,我也要加油啊!

(Flickr《觸不到的東京 – July 2012》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30574118694/

 

8月底,「得個講字」的台灣之旅終於來了,台北墾丁,哈哈,盡在不言中吧。關於台灣的社會政治生活文化,其實還有很多感受想講,有更多的未知想去體驗,有機會再寫出來吧。

(Flickr《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 Aug/Sep 2012》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72157631731592684/

 

 

寫在最後:其實這篇網誌在Evernote中寫好草稿已經快兩個月,卻一直沒有時間配相和編輯。轉眼三月快結束,總結2012好似已經恍如隔世,於是決定先將網誌發布,至於配相就在我的flickr相冊(http://www.flickr.com/photos/willylo/sets/)慢慢找吧。

【沙士十年戰疫系列】

星島日報《沙士十年戰疫》系列報道,獲香港報業公會「2013年香港最佳新聞獎」最佳科學報道季軍。
SARS 10 Years On, Sing Tao Daily
2nd Runner-up, Best Science News Reporting of Hong Kong News Awards 2013 by The Newspaper Society of Hong Kong.
http://www.nshk.org.hk/html/c_awards/2013/index_6_003.htm

 

星島日報 A18 | 每日雜誌 | 沙士十年戰疫系列之一 2013-02-21

20130221 港醫療鬆懈 無力抗新疫 結痂忘痛未長足進步

港醫療鬆懈 無力抗新疫 結痂忘痛未長足進步

全球首宗「新沙士」個案證實死亡,新沙士繁殖速度被指較十年前的沙士更快,隨時威脅本港。經過沙士一役,若再有新型傳染病入侵,本港的抗疫系統能否走出十年前陰霾,做好迎戰準備?沙士後港府相繼成立衞生防護中心及傳染病中心,似向疫症宣戰,但十年過去,有傳染病專家批評,防疫硬件發展原地踏步,傳染病科人手青黃不接,前綫醫護人員防疫培訓鬆懈,就連當年大學搏鬥沙士的實驗室,也面臨資源緊絀問題。應對「新沙士」,亦隨時束手無策,本報將就本港十年來的防疫進展及困局作一系列深入探討。

每日雜誌組

沙士十年,本港防疫工作表面上進化,除了〇四年成立衞生防護中心,大張旗鼓整合社區通報網外,〇七年醫管局斥資五億四千萬元建造的瑪嘉烈醫院傳染病中心開幕,當年引入最高規格的抗疫設備,勢向疫症宣持久戰。

十年後,本港醫療軟硬件原來一直「緩步跑」,原期望各大醫院會增設類似的傳染病中心,但至今依然未見。瑪嘉烈醫院傳染病中心醫務總監曾德賢認為,以本港十年間發展軟硬件的情況,只能應付初發的小型疫症,「本港十四間有急症服務的醫院體系,雖然已增設至約一千四百間隔離病房,但面對如『沙士』等大型疫症,仍是不足夠。」

隔離設備久未使用

隔離病房也空有數量,他說,最高規格的病房,依然只得瑪嘉烈醫院有,「當年政府早說了希望各區醫院都有,但後來是否有需要興建,就變得見仁見智。」他透露,部分醫院的隔離病房,因使用率低,早已改用作私家病房或普通病房,其隔離病毒用的負氣壓設備成效亦成疑,「負氣壓的濾膜不易換,我們每半年換一次,每次更要疏散整層的病人,若久未使用,也非疫症一來,就可即時使用。」

人手問題亦一直妨礙抗疫,曾德賢說,傳染病科的人手,十年間幾乎原地踏步,「沙士十年,傳染病科醫生只有約十人,如今也不過三十。」他解釋,現時每年只有兩至三名「新血」加入,醫科生因怕傳染病高風險,加上日後「掛牌」賺錢的出路不如心臟科及腸胃科,鮮有新人加入,「由於醫生護士不足,原本開八層的傳染病中心,也只好開五層,病人原本一人一房,也變成了兩人一房。」

傳染病醫生「斷層」

曾德賢說,沙士十年,提升了本港處理防疫的經驗,但他憂慮,近年抗疫意識逐漸下降,傳染病科醫生青黃不接,難面對大型疫症,「希望明年醫科畢業生增加,有助提升傳染病醫生人數,否則下一個十年,現役傳染病科醫生退休後,沙士抗疫無以為繼。」他又指,「近日的『新沙士』,被指可用干擾素醫治,但本港干擾素是否足夠,依然屬未知之數。」

沙士爆發,引出民間通報問題,故自衞生防護中心成立,便推出「傳染病資訊系統」,讓私人執業西醫能即時獲取資訊,且多番舉辦大型演習及講座,形成社會一股「抗沙士」風氣。然而,醫學界立法會議員郭家麒指,防護工作虎頭蛇尾,近四到五年,此風早已不再,民間警戒日漸低落,「國際性專家講座已不見,至於大型演習,對上一次已經是五、六年前,更何況是跨部門、連同學校及海關等演習。」他說,十年來前綫醫護人員已換了一代,極需培訓及演習,「很多前綫人員已不懂應用防護裝備,在社會上,也未有清晰流程,處理邊境感染個案,情況與沙士前一模一樣!」

僅兩成醫護打流感針

當年為衞生防護中心顧問委員會成員的西醫工會會長楊超發也說,十年建樹,卻未能做到「全民皆兵」,如醫生上網查冊傳染病資訊系統,當年他批評過,私家診所電腦化僅達三成,十年後,也只超過五成,「整體而言,業界對疫症已不緊張,早年我們在藥廠資助下,辦過不少電話會議研究沙士,但現已『無需求』。」

十年亦不足以消除內憂,楊超發指,醫院雖有足夠裝備,但私人診所防護衣並未普及,未來會再向醫管局提出替診所大規模引入保護衣,但更重要的是,醫護人員普遍仍拒打流感針及拒服預防藥物,「衞生防護中心宣傳不足,民間未見普及,連醫護人員也只有不到兩成人打了流感針,試問如何提升防疫意識?」本報向衞生防護中心查詢宣傳防疫意識現況,惟截稿前未獲回覆。

 

社區防疫三年無撥款

沙士爆發後,政府曾多次舉辦全港性的社區清潔行動,其後為預防禽流感亦舉行全港清洗太平地方活動,至〇九年豬流感爆發,政府更撥款一千萬元予十八區作防疫工作,另額外撥三億清潔公共場所,但往後三、四年來,政府再無推行類似社區防疫工作。

城市智庫召集人洪錦鉉批評,近期外國出現新沙士案例,市民都擔心傳染病重臨本港,但自從〇九年後,政府無再撥款推行社區防疫措施,不止區議會未獲撥款,連政府供房屋署用來進行屋邨清潔的衞生撥款,近幾年亦轉為社區康樂用途,認為政府對防疫掉以輕心。

他說,區議會近年都希望繼續推行社區防疫工作,但礙於資源不足,只能作小型呼籲活動,「〇九年每區僅分得五十多萬撥款,但當時向居民派發口罩、消毒藥水,對提升防疫意識有一定成效。」他認為,社區防疫工作減少,留意到市民衞生意識下降,如隨地吐痰情況增多,他期望藉沙士十周年,政府再度舉辦大型衞生推廣活動。

 

醫護添人手追不上需求

沙士爆發期間,公營機構醫護人手不足問題浮現,連懷孕的醫護人員都不能放假。事隔十年,醫護人手不足問題未有改善,醫療界擔心若新沙士重臨,人手無法應付。

香港護士協會主席兼衞生服務界立法會議員李國麟稱,十年來本港在衞生防護中心、傳染病中心等防疫硬件有所改善,但醫護人手方面卻毫無進步。「當大型傳染病爆發,前綫醫護人手比病毒專家更重要,除要抽調人手應付新症,亦要維持常規服務。」惟他指,雖然醫管局提供的醫護人數看似穩步上升,但因十年間,醫管局增加新服務、病人數字上升,實際上人手遠追不上需求,擔心新沙士重臨,醫護無法應付。

求診者十年增五成

根據醫管局年報數字,一一/一二年度,醫護人手數目比〇二/〇三年增加近兩成(見表二),惟求診人次同期卻大增逾五成(見表一)。

政府人員協會醫療衞生權益委員會主任馮權國亦認同,近十年醫護人手有所增加,但因人口老化、行政管理亦較以往複雜,醫護人員工作量、壓力大增,擔心面對新傳染病爆發,未能「打勝仗」。

 

實驗室欠資源 儀器落後病毒

自沙士來襲,本港研究傳染病工作刻不容緩,先是中大於〇三年成立防疫研究中心,港大也於〇四年耗資二千八百萬元打造「國家級」實驗室,鬥快找出「沙士元兇」。十年過去,本港雖增設不少「生物安全三級實驗室」,培育大量微生物學專才,惟資源有限,大學無力更新實驗設備,令原本發展先進的實驗室,也逐漸墮後。

被喻為「港大醫學院抗沙士六子」之一的港大公共衞生學院副教授潘烈文說,沙士前本港未有完善的三級實驗室,當時港大實驗室也只屬2+級,只能做簡單實驗。沙士後,政府及大學雖有撥款,興建三級實驗室,但單是每年定期測試、維修及更新實驗設備等,每年營運費用過百萬元,「面對經費不足,即使有些實驗儀器款式落後,也無錢更新設備,有礙長遠研究發展。」

他舉例,三級實驗室標準規定設有高效率微粒空氣過濾器,確保病毒不會漏出室外,若過濾器壞了,也無錢更新,大型老鼠籠也屬舊款模型,「儀器款式落後,不但追不上新的病毒研究,更會為研究人員帶來風險。」

大批專才投入研究

〇四年時,兩所大學實驗室及衞生署,爭相招攬病毒學家、流行病學家等具微生物學知識人才,惟香港一直缺乏相關專家。中大何鴻燊防治傳染病研究中心主任許樹昌說,自沙士爆發後,本港對微生物學專家需求急增,「以前微生物學知識的人才,十隻手指數完,但這十年來,很多讀生物或化學出身的專才,投身微生物學研究,現在已變得人才濟濟。」

潘烈文亦說,港大實驗室成立初期,研究人員不出十名,「我們要一人分身多角,要負責技術、研究及監察等。」但他說,現時大學投放大量資源培訓研究人才,不乏本土及外國的科學家,技術人員已增至數十人,「我們會先培訓本地畢業生一年,經考核後,才可到三級實驗室做研究,過程嚴謹。」

兩大實驗室發展一日千里,倘沙士捲土重來,現時本港的科研技術又能否足以應付?潘烈文坦言,現時仍有足夠技術應付一般流感,但人才及資源仍須長遠發展。

 

粵港通報可跳過中央

沙士一役轉眼十年,完善了粵港兩地的病疫通報機制。〇三年任廣州沙士救治小組副組長、廣州呼吸疾病研究所副所長的蕭正倫稱,沙士後,粵港通報機制完善了很多,會互相通報疫情,每年更會舉辦聯席會議及定期交流會,相信日後不會再因通報機制不完善,導致傳染病大舉爆發。

每年辦聯席會議

當〇三年一月河源市爆發沙士時,他曾踢爆,領導要求他不要披露真相。他率領的專家組到河源調查後,在一月底就向省衞生廳提交報告書。但當時省衞生廳只通知了國家衞生部及省內各醫院,並無公開及向港澳通報,即使當時本港衞生署主動聯絡廣東省也取不到資料。但現時廣東省可以不經中央批准,將最新疫情通報港澳,包括沙士、禽流感疑似個案等多種傳染病。

沙士期間任職廣華醫院外科部部門主管的資深顧問醫生葉維晉亦說,中港均加強及提升了防疫通報機制,「近年內地新建很多醫院,防疫系統做得非常好,兩地通報機制亦成熟,資訊流通能互相照應。」

不過,郭家麒指,沙士後兩至三年,本港與北京一度保持的疫情通報機制,早已不了了之,「根本沒有人去啟動機制,我曾提議改為電子平台,也不獲接納。」

 


星島日報 A19 | 每日雜誌 | 沙士十年戰役系列之二 2013-02-23

20130223 沙士研究煞停 十年無解藥 經費少資源缺 進展零聲氣

沙士研究煞停 十年無解藥 經費少資源缺 進展零聲氣

當年沙士病毒震驚全球,本港抗疫科研專家曾經雄心壯志,遍尋抗炎解藥。有專家曾指本港可借沙士契機發展抗疫產業,有望打造港版「藥谷」。惟十年光陰過去,大部分院校及藥企早已因成本效益低、科研資金短缺等掣肘,相繼煞停有關沙士藥物疫苗研究項目,沙士解藥十年仍未現曙光。連當年因沙士「彈起」的中藥業也承認,中藥只能預防沙士,難覓解藥。倘若沙士捲土重來,恐怕只能沿用「舊藥方」救亡。

每日雜誌組

經沙士一疫重創後,全城遍尋抗疫良方,〇三年港府也投放五億元成立基金,資助本地科研人員及醫護機構研究控制傳染病,不少藥企及院校激烈競賽,勢要鬥快找出沙士解藥,及後屢傳研抗沙士藥有新突破,教人一度以為抗疫有望。

基金經費「分餅仔」

惟沙士一去十年,至今解藥仍未面世,當年盛極一時的疫苗及藥劑研究,早已悄悄煞停,不少學者及藥廠均慨歎,資源不足成研究最大限制。

沙士後,港府於〇三年七月成立「控制傳染病研究基金」,鼓勵有關防治及控制傳染病研究,重點針對新傳染病及H5N1禽流感等。但當時港大醫學院院長林兆鑫狠批基金的分配形式儼如「分餅仔」,無法應付進行動物、臨牀實驗及更深入研究的龐大開支。

直至前年,政府才把「控制傳染病研究基金」和「衞生及醫護服務研究基金」合併,成立「醫療衞生研究基金」,額外注資十億元,每項撥款上限由八十萬增至一百萬元。

中大何鴻燊防治傳染病研究中心主任許樹昌坦言,原本科研大多專注非傳染病,如慢阻性肺病、哮喘等,沙士後全部轉向研究傳染病,惟本港研究撥款較外國少,「例如澳洲每項目撥款數百萬澳元、英國有幾百萬英鎊等,全遠超香港。」

他不諱言,一百萬元研究經費,僅夠聘請研究助理及購買研究用品,項目更須於兩至三年內完成,「當時中大幫藥廠做第三期臨牀測試,每宗個案約可獲四至五萬元,都靠這些經費補貼研究。」

研沙士基因圖譜無下文

科研人員只能「睇餸食飯」,基於以熱門傳染病來申請經費,成功率較大,故學界大多放棄研究沙士。

許說,「沙士消失後,大家都轉研季節性流感,如流感疫苗特敏福、樂感清等。」倘沙士再來,他認為,目前只能以干擾素、蛋白酵素及適量類固醇充當沙士解藥。

當年沙士爆發,中大化學病理學系系主任盧煜明亦臨危受命,在時任中大醫學院院長鍾尚志邀請下,率領團隊研究沙士病毒基因圖譜。

他憶說,「我們用了十三天把沙士基因成功排序,用圖譜便知病毒演變及傳染方式等。」他們更是亞洲首隊團隊破解沙士病毒基因,風頭一時無兩。可惜自沙士遠去,盧煜明也重歸本位,繼續研究胎兒基因,至於沙士病毒基因圖譜也再無研究進展。

港大新發傳染性疾病國家重點實驗室研究中心主任管軼直言,本港所有研究資助規模都很小,控制傳染病研究基金僅是小費,「本港研究經費只有外國的八分之一至四分之一。」若沙士重臨,他指本港在診斷及檢測方面尚能應付,其他則無能為力,「要疫苗無疫苗、要藥無藥,像疫苗等能掙錢的行業,香港就沒法做。」

 

中藥治沙士 功效被誇大

沙士爆發期間,內地以中西醫結合治療患者,有一定成效,疫症後期醫管局亦邀請本地中醫師視象會診沙士病人,更從廣州邀請兩名中醫來港參與治療沙士,坊間亦掀起抗炎涼茶熱潮,長期被忽視的中醫界可說吐氣揚眉。沙士過後,不少大學都進行中藥治療沙士的相關研究,但最後都無以為繼,有學者坦言,中藥只能起預防沙士作用,難從當中找出解藥。

三千多名醫護人員曾於沙士期間,服用中文大學中醫中藥研究所提供的抗毒沖劑,均無染病,該所所長梁秉中稱,沙士後該所繼續研究,證明該「桑菊飲」及「玉屏風散」的混合古方,能增強免疫力,預防流感,但無針對殺死病菌作用。

難臨牀驗證 充其量作預防

他認為,當年中醫界誇大中藥對沙士的功效,「中藥並無沙士解藥,只能充當輔助角色,不能取代西藥治療。業界吹噓內地用中藥醫沙士,死亡率低於一成,其實內地部門從來無公布過內地沙士死亡率,內地的真正感染人數至今仍是個謎。」他又指,因研究資金有限,加上沙士未有重臨,故之後未有繼續進行相關研究。

當年科技大學中藥研發中心亦曾與內地中成藥廠合作,展開夏桑菊對抗流感的研究,當年中心更雄心壯志指,最快一〇年研製出效果如特敏福的藥物,惟據了解,該研究早已終止。

沙士時曾向醫管局獻藥的香港註冊中醫學會會長馮玖指,業界要進行醫治沙士的研究有困難,「當年沙士病人要隔離,中醫師無法接觸病人,難作臨牀驗證。」她說,中醫根據患者病情、體質開方,故不會有一條藥方能成沙士解藥,中藥只起預防作用。

不過亦有中醫師成功研發出對抗甲型流感的中藥粉劑,更聲稱若用於沙士上,預計有七成成功率。中醫師周正峰於沙士過後,與澳門科技大學合作,研究對抗流感的藥方,使用了金銀花、板藍根等二十多種中藥組成,已於兩年多前通過臨牀測試,在澳門註冊,並在內地取得專利。「這十年來沙士未有爆發,無法在沙士患者身上臨牀驗證,但因藥方發揮廣譜殺菌功效,破壞病毒細胞壁,相信亦能治療沙士。」

 

內地主力研 新發傳染病

沙士後,無論本港或內地,都對流行病研究更加投入。十年前走在對抗沙士最前綫的廣東省疾控中心流行病研究所所長何劍峰坦言,沙士來源仍未搞清,但近年對沙士研究無突破進展,「沙士已經沒有,就沒有了『現場』,那麼要做疫苗亦沒法做科學評估。」〇三年後,內地政府都重視傳染病研究,省疾控中心亦在去年遷往番禺新址,建成三級實驗室,何亦主力研究新發傳染病,如流感及基孔肯尼亞熱等,着重人才培養,經常到香港及外國交流。

已設監察系統控制疫情

外界一直批評十年前內地當局瞞報才令沙士擴散,何劍峰說,內地資訊已較十年前透明,「當年無疫情通報制度及應變系統,現在已有不明原因肺炎及流感的監察系統,醫生發現可疑病例訊息會直上中央。若一早有這個系統,沙士就不會爆發得那麼厲害。」他透露,內地已就中東發現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有應急預案,「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無王管,控制力那麼差。」

 

發展快速測試 港具優勢

翻查資料,早於沙士襲港前,香港科技園曾在〇二年從歐洲請來「藥谷」(Medicon Valley)專家,為香港生物科技前景把脈,指本港應把握傳染病及疫苗的研究商機,倘若成功,中國也要使用本港疫苗。在沙士期間,科技園曾派員到倫敦取經,學建「生物科技村」,當時任科技園公司行政總裁的譚宗定看見沙士帶來的生物科技及醫藥契機,便草擬《生物科技白皮書》向政府出謀獻計,冀打造港版「藥谷」,吸引科研公司和藥廠落戶,惟最終計畫及建議亦只聞樓梯響。

香港科技園公司回應指,不少業界龍頭公司,如李氏大藥廠、余仁生、培力集團等已進駐科學園,截至今年一月,園區已有逾五十間生物科技公司,佔公司總數逾一成,沙士一役提升本港應對疫症能力,對本港發展生物科技及抗疫產業有正面作用。

研新藥不及歐洲

港大醫學院微生物學系主任袁國勇也曾分析,本港有潛力發展抗疫產業,可夥拍內地,主攻「快速測試、抗生素、抗病毒藥、疫苗及品質監控」,本港提供「上游」研究,結合內地藥企的「下游」生產,互補長短。

但許樹昌認為,中港合作研製疫苗並不可行,因內地有大型藥廠、足夠實力及經驗研發疫苗,應付內需,毋須與港合作,「〇九年豬流感,內地自行研製疫苗,當時內地打了八十多萬針疫苗,都無人出現副作用。」

他續指,沙士時,港大從患者鼻液中快速測試病毒、中大從康復者血清中測試病毒抗體等,找到不少一手資料,足見快速測試是本港科研強項,也是發展抗疫產業的優勢,「香港勝任測試病毒及分析病理,但在研究新藥的條件,始終不及具超級先進實驗室的歐洲。」

陳素娟補充,本港應加強臨牀測試的實力,「過去十年,香港每年投放逾五千萬元進行臨牀測試,總共做過逾五百個臨牀測試計畫。」她強調,若本港可與內地配合,促進內地臨牀測試進度,將有助加速新藥研發,「內地藥物註冊前,一定要在當地做臨牀測試,單是申請臨牀測試許可證,已要一年,反觀本港,只消三個月就能取得許可證。若中央擴大認可在港的臨牀測試點及所得資料,本港就有優勢。」

 

沙士匿迹 藥企停製疫苗

最初有志開發沙士疫苗的藥企,基於成本效益的考量,大多早叫停項目。丹麥靈北大藥廠香港區總經理潘淑嫺說,沙士走得很快,受感染的多是香港、台灣及內地華南地區,「相對禽流感的變種基因,不斷在全球不同國家出現,科學家都轉去研究危險性及需求較大的禽流感,成本效益更高,故業界鮮有人仍研究沙士解藥。」

轉研禽豬流感疫苖

她憶說,港大曾與世界著名的醫學研究中心法國巴斯德研究所合作研究沙士疫苗,但後期沙士銷聲匿迹,他們便把研究方向轉向豬流感。巴斯德研究所所長也在〇五年指出,現今研究人員面對的難題,就是成功發明一種藥物後,病毒很快變種,令藥物不能應用,研究人員疲於奔命找尋控制病毒的方法。

潘續說,若沙士重臨,現存藥苗應有冠狀病毒的基因綫譜,「在此基礎下改良,最快三至六個月可投入生產,但恐怕已太遲。」

惟科研製藥公司賽諾菲回覆指,自〇三年起,該集團疫苗部已對沙士冠狀病毒展開研究,且進展良好,有關研究已進入一期臨牀醫學研究階段。香港科研製藥聯會執行董事陳素娟解釋,要研發一種藥,最少要十至十二年時間,且要進行至少三個階段的臨牀測試,才可申請批核,過程漫長,「尤其進入第三期臨牀測試,一定要全球測試,研究不同人種及生活習慣對新藥的反應。沙士一過十年,但在藥物科研世界,十年時間其實並不長。」

她續說,新藥研發成本龐大,過去十年,每種新藥研發成本平均五十八億美元,「諸如癌病、糖尿病及柏金遜等一萬個研發項目展開,最終或只有一至三種藥能成功面世。」她強調,傳染病及藥物都是日新月異,並非每種病都能有解藥。(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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