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山路

高低山路

是好勝嗎?

那天再次爬上獅子山頂時,心情和感覺大不一樣。登頂這條路於我並不崎嶇,若不願挑戰自己嘗試一番,我確實會衰其不爭。

落山時意外選了一條艱難的路,看到那一段段繩索,說真的,我沒有一絲恐懼。有甚麼好怕呢?我知道我自己一定會到終點。

登山下山,有些嘈吵,但目標明確,沒有甚麼好憂鬱和煩心的。

離開深山,知道要繼續山中的心境,卻又藏不住自己漸漸無神的雙目。

或者是昨晚看完《月亮喜歡藍》,勾起一些不想記得的往事,至今未能平復壓抑和低落,在從香港回廣州的火車上,寫些字,發發牢騷。

腦海中響起這兩句歌詞:「忽高也忽低,不輸氣勢」——謝安琪《年度之歌》。

文,2017年3月2日,C7138列車上
圖,2017年2月18日,獅子山頂,途人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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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你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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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你過得好嗎?這一年常常問自己這個問題,可能之前對2016總是期待,而當走到這一年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有點慢。期待着拿到三粒星之後會怎樣,害怕三字頭之後又會怎樣。

跳出comfort zone,有些任性,有些難以說出口的感覺。有過很多新嘗試,亦還有很多還未試。

初時以為,三粒星到手後,會寫篇千字文,回顧和抒發自己對這個城市的種種感受,還真的靜靜地坐在喧鬧商場的一角,用紙和筆寫上幾百字來,我還設想過,要用甚麼照片做開版相。後來想想,「在香港找到快樂」七個字,已經足夠。

2016有很多快樂的時候,首次做伴郎,與好友在廣州相聚,就似十年前情懷未變。只是有時自己陰暗的一面常常走出來。也難怪,因為看到很多光怪陸離,也頓時發現,到了要出席朋友喪禮的年紀。

那麼在2015年許下的目標,2016實現了嗎?我說要「前行」,其實做到了,不要太心急。

送一首歌給自己吧,《你是你本身的傳奇》太沉重,承受不起,但也要「前路裡振翅再高飛 」;《比壞更壞》太陰暗,但要「別乾等,美麗的新世界。」2015年底再訪山林道,一年後細聽《山林道》,「然後賺了獎項,又想走回頭,改定數。時候不早了,別等到,情懷老。問我初衷,鏗鏘的答,不吞吐。」

2017,要humble,要hopeful。

 

Photo of the year:其實有太多照片值得分享,但開版相應該是這一張。因為要記住那一晚的自己。(Photo by Henry Cheung)

活該

2016年11月6日,香港反對人大釋法遊行,有人高舉「Hong Kong is NOT China」旗幟。(余俊亮攝/香港01)

2016年11月6日,香港反對人大釋法遊行,有13,000人參與,隊伍中有人高舉「Hong Kong is NOT China」旗幟。(余俊亮攝 / 香港01)

不少人說二人辱華,最後港人落得被人大釋法下場,是自招其果。更有人質疑,為何不譴責二人,不譴責港獨,卻譴責釋法。

支那二字,源自日軍侵華,現代用之,是傷害國人感情。但若說要譴責漠視日軍侵華的惡行,為何不譴責毛澤東。

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毛澤東外交文選》記載,毛澤東在五六十年代,多次在接見日本人時感謝日本皇軍。如1964年7月接見日本資本家南鄉三郎時說:

「如果沒有日本帝國主義發動大規模侵略,霸佔了大半個中國,全中國人民就不可能團結起來反對帝國主義,中國共產黨也就不可能勝利。事實上,日本帝國主義當了我們的好教員:第一,它削弱了蔣介石;第二,我們發展了共產黨領導的根據地和軍隊。在抗戰前,我們的軍隊曾達到過30萬,由於我們自己犯了錯誤,減少到兩萬多。在八年抗戰中間,我們軍隊發展到了120萬。你看,日本不是幫了我們的大忙?」

比梁游二人的「支那」二字,毛澤東更應向全國人民謝罪。

若說日軍侵華年代久遠,可說最近幾年發生的事。

四川地震,多少學生成為豆腐渣工程的亡魂,當局不追究肇事官商,卻把呼籲調查的譚作人判監。

三鹿毒奶粉案,逾五萬國人中毒,不少人患終身頑疾,包庇奶粉商的官員復出升官,患者家長卻被禁民事起訴,繼而以尋釁滋事的罪名判監。

看到支那二字,只看到「小學雞」行為,就說自己的民族情感被傷害,只能冷笑一聲:何其膚淺。而偏偏是這些人,對政權的種種暴行選擇性失明和失憶。

再者,認為反對釋法的人,就是支持梁游的人,甚至認為是支持辱華的人,只能說這種結論從無經過大腦思考。

一條只有84個字的《基本法》條文,被增加超過1000字的解釋,你覺得合理,是真的認為邏輯講得過去,還是被「侮辱」二字蒙蔽,抑或只是崇拜權力,卻不知自己只是強權下的螻蟻,欺善怕惡埋沒良知呢?

如要說香港人選出梁游二人是自招活該,倒不如說,我們生於中國是活該。

綁匪的喉舌

綁匪的喉舌

香港報章「專訪」內地維權人士。(星島日報、東方日報、南華早報剪報)

在微博看到這兩句話:「甚麼叫回歸?星島訪李波、南早訪趙威、東方訪王宇;明報炒安裕,信報殺停練乙錚專欄。」「解放香港,從佔領媒體開始。」

可能是我的錯覺,覺得在香港關心中國新聞的人愈來愈少。銅鑼灣書店事件,從李波獨家照片到獨家專訪,從樓下巧遇店員到林榮基開腔後獨家專訪女朋友,大家記住了一份報章的名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去年內地維權律師709大追捕,一年後,律師紛紛判刑。「獨家專訪」又開始了。
打頭陣的7月12日《南華早報》電話專訪出獄的趙威,也就是網名考拉的90後律師助理,曾有傳她在獄中被性侵。考拉認罪、悔過,但奇怪的是,她的丈夫卻未能與她聯絡上。值得一提的是,阿里巴巴已收購了過百年歷史的《南華早報》。

之後是獲得歐洲人權獎的女律師,她的十六歲兒子計劃申請美國政治庇護,途徑緬甸時失踪。到2016年8月1日,王宇失踪一年後獲准保釋,在香港傳媒露面,這次採訪團隊除了《星島》,還有《東方》和鳳凰衛視,當日有網上即時新聞,印刷版在翌日8月2日見報。

8月3日見報是獲判緩刑的翟岩民,他同樣在香港傳媒面前認罪、悔過,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採訪團隊有《星島》、鳳凰衛視,《南華早報》向外電證實,該報與另三家香港媒體「獲中國公安部邀請」採訪庭審。

8月4日見報的是重囚七年的胡石根,從見報的報道和刊登的照片所見,《星島》記者獲准在法庭內拍攝。

這幾日周世峰等多名「異見人士」在羈押一年後,在天津受審,這場標榜公開的審判,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法律界、各界群眾代表,12家內地媒體和五家境外媒體的記者共48人旁聽,但沒有一個被告人親屬。

面對這些「獨家」,想到早前重溫了1992年港台節目《獅子山下》之《風風雨雨》(https://youtu.be/WCeE-lH_meY)。當時《九十年代》雜誌總編輯李怡飾演新聞部總監,《新晚報》總編輯羅孚之子、因協助黃雀行動被內地監禁兩年的羅海星飾演副總監,紀錄片導演陳安琪和記者毛孟靜飾演電視台女記者。電視台要訪問北京「司令辦部長」,解釋「暴亂」。訪問被叫停,只能跟劇本發問,記者變成演員,最後新聞部高層憤然辭職。節目映射無綫新聞部在1991年,訪問八九六四屠城「劊子手」李鵬。

節目以李怡和羅海星的這句話作結:「自由的代價,包括新聞自由的代價,就是永恒的警覺。如果因為對方的權勢,以致我們全部接受對方的條件,或者要去揣摩他們的心思,自甘淪為別人的宣傳工具,最終受害的依然是社會大眾。」

可以預見的是這些獨家將接踵而來。

原載於2016年8月5日 William on the way Facebook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williamontheway/photos/a.515786481875138.1073741828.465467886906998/1020388674748247/?type=3

再會星球

在我的座位背後,貼了很多明信片,其中一張是譚玉瑛姐姐做封面的《黑紙》,寫上「戀物癖」三個字。

最近在收拾東西,發現自己的確是戀物,在我的櫃桶和窗台僭建位,積壓了大量舊報紙和雜誌,有不少是自己出街的報道,亦有不少是這幾年社會大事的報道。然後一一剪報、緬懷、回憶,再收好,是斷捨離。

原來還差幾日,在筲箕灣的日子就足足「三年零八個月」。

從舊報紙中看到這一路走來,原來從政治、社會、民生、起底、放蛇,到文化、科學、財經的題目也做過。從一開始不知如何招架一大版的專題,參與感是零,到後來慢慢嘗試做系列,從混亂的分稿,到後來總算是見得人。

試過查冊出一堆資料不知從何入手,到後來學懂不要淆底,沉住氣趕起稿。試過專訪被友報截胡出街,然後上司建議再找case轉angle,打去台灣做電話專訪,再戰戰兢兢地等改稿。那晚凌晨兩點在離開公司的電梯中看版發現錯字,再回去截住美術,是夠經典。

中學時就知道自己文筆不好,但現在靠寫字為生,每日密密寫,直至在壁報上看到自己的剪報,總算能對自己說:終於不怕寫字了。

是的,也有過鬱結和壓力很大,靠看叮噹哭出來,靠聽《青春頌》尋安慰。

在筲箕灣這段日子是開心的,最幸運是遇上很好的隊友和leader,令自己成長不少,心存感激。

只是自己還是有些執着和心野,某日在佛山呆呆對着電腦幾小時,記得當初對自己說過的話,覺得是離開的時候了。到另一個地方,繼續做記者,繼續跑新聞。

終於到我自己講這句:「江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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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照片稍後更新至flickr及facebook)

同場加映:facebook status July 24 at 11:28pm

常說做人訪是自虐並享受着。看98年至今的資料,做一兩個鐘頭訪問,習慣把transcript打出來,再磨爛席幾小時。版位有限,1800字一段過,要捨棄很多。

有時言談間,會問出意想不到的soundbite,也遇到過只會答yes or no的受訪者,只能靠突然叮一聲的靈感,把稿寫完。

試過與美術糾纏到一點幾,為的只是大題的擺位。若遇到令人失望的開版相,只能獨自歎息。試過出街的大題讓你哭笑不得。也試過用幾小時找三十年前舊報紙菲林,只為找回受訪者提到的某些歷史事件配相。

有些人物是那個星期的新聞紅人,每到星期六日,總第一時間看看行家的報道,看看自己有哪些無問到,又有哪些無選用。

最近整理舊報紙,發現保存得最多的自己報道,是「人物誌」。最是痛苦的,也是享受的。

 

目黑再會了

朋友Sammy目黑走了。寫了兩篇facebook status。在此轉載,留住記憶。

多謝薯伯伯,幫我用web.archive.org,找回他的網誌: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20123050352/http://www.moohey.com/

 

 

June 8, 2016 at 2am

上月中聽到消息後的一個不眠夜,發瘋地想找回你那篇寫在網上的日記。

那年我剛在香港畢業投入工作,你就從廣州遠闖北京。終於,找到了網址,是「thebestisyettoco.me」,還是「moohey.com」呢,可惜早已因為沒有續費而停掉。

內容大概是遊子在外,面對工作、生活、感情的各種憧憬和決心吧。文字沒有存檔是可惜的,但我們之間的點滴,我會記住的。

曾經有過疑問,但現在想想,去找答案其實並無意義,職業病和好奇心而已。

打開久違的豆瓣網,發現你去年12月更新了一個歌單,剛剛點開來聽了。然後終於敢打開電腦的照片庫和手機中的聊天記錄,發現原來最近幾年的每次見面,都沒有合照。我記得Fullcup是有合照的,是否不記得發給我?

我想我的心情已經平伏了。真的。
星期一送你離開,我以後還會去看你的。

 

 

May 19, 2016 at 2:47pm

想不到去年底在廣州那頓匆匆忙忙的晚餐,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想不到你那句「我會努力活下去」,是我們最後一次通訊。

衰仔,這兩年我們聯絡不多,但每次都是叫你一句衰仔。你的經歷,總是以笑聲帶過。

我明白你的不捨,正如我不捨得你一樣。希望在世界的另一邊,繼續快樂,終身美麗。

RIP

留住快樂的方式:我的預言書和笑忘書

認識我的朋友,大概也聽過我的手機鈴聲,從Sony Ericsson到iPhone,一直是張敬軒的《笑忘書》。

張敬軒的曲和林若寧的詞,盡訴都市人的生活壓力:「沉溺、煩擾、磨折、何苦、多講」。還有其前傳,張敬軒為關智斌而作的《預言書》,當人長大了,「習慣失望和氣餒,有勇氣原來亦有罪」。兩首歌加起來,絕對催淚。

但我不覺得這是一首悲情、絕望的歌,我更喜歡張敬軒衣錦還鄉,在廣州星海音樂廳演唱會中,改編《笑忘書》作結的一句,「曾經、曾經,回憶當天三歲的……廣州」。

壓力大的時候,聽聽這首歌,想想童年時的廣州或是波板糖,總能讓自己哭完後會心微笑。

原來張敬軒2006年這張大碟的意念,是來自米蘭昆德拉的小說《笑忘書》,或者有機會,要看看這部關於笑、關於遺忘、關於布拉格、關於天使們的原著。

張敬軒2011「軒動心弦」世界巡迴演唱會澳門站:《預言書》《笑忘書》
http://youtu.be/bXjvSladN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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